上来的第一条商路数据,曲线是往下拐的,拐得人心惊。
当时朝里有人说,这是拿国库的钱,喂路上的马。
可一年下来,效果出来了。
绛州的商队流量,恢复到了贞观二十年的水平。
蒲州超出两成。
同州最猛,超出了三成半。
那些绕道走的小路荒了,官道上重新挤满了车马。
沿路的客栈满了,脚夫的行价涨了,连路边卖茶的婆子,一天都能多卖三壶。
杜荷后来去了一趟西市。
他是便服去的,谁也没带。
西市比他想的还热闹。
胡商的驼队卸了货,牙人扯着嗓子喊价,各色铺子门口都挤着人。
他走到一家卖蒲州枣的铺子前,跟掌柜攀谈了几句。
“生意怎么样?”
“比去年强多了!”
掌柜乐呵呵的,“去年这时候,一天卖不出去三斗。如今,一天十斗打不住。蒲州的枣,走官道两天半就到,又鲜又便宜。”
杜荷买了一包枣,揣在怀里。
回府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吃。
枣很甜。
他想,这甜味里,有补贴的帛,有稽核使的册子,也有那些重新跑起来的车马。
蒲州的稽核使在月报边上附了一页小记,说:官道上的车马,从早到晚不断。
路边的茶棚,从三家涨到了十一家。
有个卖胡饼的老汉,把摊子支到了官道边上,一天能卖二百张饼。
同州的稽核使说:去年还空着的货栈,如今全租出去了。
租价涨了两成。
驿站的驿卒们说,来往的商队多了,连他们喂马的豆子,都比从前新鲜。
杜荷看着那一页页的数据,忽然想,这大概就是“钱生钱”。
补贴花出去的是帛,活过来的是路。路活了,税就回来了。
而他最在意的,不是税。
是那些路边的茶棚、货栈、喂马的豆子。
是那些靠着一条路,重新把日子过起来的人。
四月里,槐花开了。
公主府的槐树,又白了。
风一吹,满院子都是花的香气,和细碎的、雪一样的花瓣。
段尚送来了最新一期的十三道月报。
杜荷没急着看,先把茶泡上,坐在槐树下,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蒲州那一页,他停住了。
那条曾经向下拐弯的曲线,尾巴重新翘了起来。
一格一格,稳稳地往上走。
他看了很久,久到一朵槐花落下来,正好落在他袖口的那格数据上。
白色的花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