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住了“蒲州”两个字。
杜荷没有拂掉它。他就那么坐着,让那朵花停在袖口上。
城阳出来添茶,看见了这一幕。
她没出声,轻手轻脚地放下茶壶,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
有些时候,一个男人和一本账之间的安静,是不该被打扰的。
那朵槐花,后来被杜荷夹进了账页里。
风干之后,薄薄的,像一小片淡黄的绸。
段尚下次来看到,笑他,说杜哥这是把蒲州的商路,做成了书签。
李治也在看这份月报。
据说,他看完之后,把段尚叫去问:“蒲州这条线,往后还能涨吗?”
段尚说:“能。涨到不能再涨的时候,就稳住了。”
李治说:“好。朕要的就是这个稳字。”
下午,段尚领着一个中年人来了公主府。
那人姓范,是蒲州一家老商号的新掌柜。
他带着一车蒲州的土产,说是来谢恩的。
“谢谁?”杜荷问。
“谢度支司,谢驸马。”
范掌柜说,“我们家那商号,传了三代。前几年,商路荒了,家里把最后几挂车都卖了,我爹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去年领了补贴,我们把车又赎了回来。今年开春,走了三趟蒲州到长安的货,一趟比一趟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