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来的。
帖子写得很客气,说崔某备了几样薄礼,想登门拜会驸马,讨一杯茶吃。
杜荷把帖子拿给城阳看。
“第三次了。”城阳说。
“第三次。”杜荷说。
第一次,是拉拢。
第二次,是开价。
这一次,会是什么?
城阳翻开她的小册子,说:“崔元综这回来之前,先去了一趟荥阳,又去了一趟范阳。郑氏和卢氏的家主,都跟他关起门来谈了一整夜。谈完之后,他的马车就直接往长安来了。”
“看来,他拿到了各家的底。”杜荷说。
“是低头。”
城阳说,“一个人前两次都是站着来的,第三次还来,说明他已经没有别的路走了。”
五月初四,崔元综到了。
他比前两次来的时候,老了不少。
头发白了大半,可穿戴依旧一丝不苟。
进门的时候,他先整了整衣冠,才跨过门槛。
身后跟着的两个从人,抬着几样礼,礼单上的字,写得端端正正。
杜荷扫了一眼礼单。
没有金银,没有古玩。
是几卷旧书,一盒新茶。
送书不送钱。这老狐狸,是来谈正事的。
“驸马。”他拱了拱手,“别来无恙。”
“崔公。”杜荷还礼,“请坐。槐花蜜水,新收的。”
崔元综坐下,端起那杯蜜水,喝了一口。
“好。”他说,“还是这个味道。”
两个人先聊了几句闲话。
聊天气,聊槐树,聊长安的物价。
谁都不往正题上引。
杜荷不着急。
他知道,崔元综能来,就一定憋着话。
果然,三巡茶过,崔元综放下了杯子。
“驸马,老夫今日来,不为别的。”
他说,“是来给五姓七望,讨一条路。”
“崔公言重了。”
杜荷说,“五姓七望,是天下门阀之首。要讨路的,从来都是别人。”
“那是从前。”崔元综苦笑了一下,“如今不是了。”
他开始说。说得很慢,很细。
商税扩面之后,五姓七望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他们的庄园,从前是免税的,如今要按亩纳课。
他们的商队,从前过卡不查,如今每一票货,都要见票见单。
他们的子弟,从前靠门荫做官,如今新设的度支科、律令科,专收寒门。
“不瞒驸马。”崔元综说,“今年开春,崔家在长安的三家铺子,关了两家。范阳卢家的酒坊,把雇的伙计裁了一半。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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