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第一个钻进了甬道。
林墨跟在后面,手电的光柱切开黑暗,照见铁轨上厚厚的铁锈和碎石,照见两侧石壁上坑坑洼洼的凿痕,照见头顶拱形混凝土顶上密如蛛网的裂缝。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沙沙响,回声在甬道里荡来荡去,嗡嗡的,像无数个人在远处说话。
后面,战士们两人一组,推着一只油桶,沿着铁轨缓缓向前滚。油桶的金属外壳磕在铁轨和碎石上,哐当哐当响,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又弹回来,混在一起,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在轰鸣。空气中柴油的气味越来越浓,顺着甬道向前弥散,盖过了原本的霉腐味。
走了约莫一百五十米,甬道开始转弯。一转弯,身后洞口的天光彻底消失了。手电的光柱变成了唯一的光源,橘黄色的,在黑暗里勉强撑开一圈几米远的可见范围。
火把还没有点,赵排长下令等到了地方再点火——老鼠怕火,点早了会把鼠群提前惊动,也怕万一油桶漏了不安全。
又走了将近两百米,甬道开始明显下倾。坡度不大,但人能感觉到脚步在往下走,膝盖承受的压力在变化。铁轨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水渍,亮晶晶的,在手电光里像无数只半睁的眼睛。空气变得更潮更闷了,柴油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散不出去,闷得人胸口发胀。
黑豹在前面停了一下。
它的耳朵往前转了转,尾巴放低了,但没有夹起来。它回头看了林墨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四条腿微微弯曲,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
"有老鼠了。"林墨压低声音对赵排长说,"黑豹闻到了。"
赵排长把手电往前面照了照。光柱尽头,黑暗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一只,是很多只,在手电光的边缘一闪一闪的,像一群萤火虫被惊扰了,四散又聚拢。他吸了一口气:"还真他娘的多!"
继续往前走了不到五十米,老鼠开始现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