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h……女孩,你的声音听起来可真低落,你是后悔了吗?”
农场主的音调不受控制地上扬,可这一丝异常并没有被时织织捕捉到,她依旧深陷在那些碎裂的画面里无法挣脱。
她在悲伤什么?
悲伤自己不再是一个好人,还是悲伤自己亲手杀了一个待她好的人?
她的大脑像一团浆糊,原本压抑在心底的闷郁因为农场主的问话被撬开了一道口子,那些她拼命想藏起来的念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她再也无法逃避。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的周身环绕起一层散不去的悲伤。
连夜的逃亡和连日的精神折磨已经把她逼到了极限,浓重的疲惫将她原本挺拔的脊背压得微微弯曲。
她肩头微微耸动着,长发散落在两旁,从鬓角垂下来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颌和一角苍白的唇。
那头原本乌黑柔亮的头发此刻因为汗水和泥渍纠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颊侧和颈窝,发尾微微卷曲着。
嘴唇微微发白,唇缝之间洇着一道浅浅的齿痕,是方才她自己咬出来的,边缘泛着一层淡红,衬得那张脸愈发病弱而脆弱。
她近乎自言自语的低语,“我不知道……”
见女孩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农场主似乎已经不在乎她的回答了。
只听“吱呀”一声,他好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里的兴奋又浓了几分,“那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杀了他吗?”
“再来……一次?”
时织织的眼睛蒙着一层迷离的水汽,睫毛上还挂着碎钻般的细碎水珠。她的瞳色黑亮,此刻在昏暗中更显得剔透,像是两颗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子,只是那里面几乎没什么神采,空洞得让人心慌。
可就在他问出那句话的瞬间,她抬起眼,瞳孔微微收拢,焦距重新落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这个假设没有意义。”她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些,“感谢您的收留。说起来……路易斯提过您和您的儿子一起生活,怎么一直没看见他呢?”
屋内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时织织紧紧盯着那片漆黑,空气在这一瞬间像被人抽走了温度,手心开始发凉。
“哈!”
那片黑暗里,缓缓浮现出一张惨白的脸,面具的边缘从阴影中切出来,下方的嘴唇却用鲜艳得过分的红色勾出了一个弯弧。
男人不再掩饰自己的声音,尽管依旧沙哑,但尾音微微扬起时,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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