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朗声宣朝,众臣齐齐下拜,山呼万岁。
礼毕,嬴政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正欲开口,视线忽然顿在右丞相王绾身上。
王绾立于前列,手持笏板,身姿依旧端直,可眼下青黑浓重,面色灰败,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仿佛一夜未曾合眼。
更显眼的是,他站着站着,身形竟微微一晃,像株被狂风摧得歪斜的老树。
嬴政微挑长眉:“王卿,昨夜未曾安寝?”
王绾心头一紧,连忙出列躬身:“回陛下,臣……昨夜确实未曾歇息。”
殿内顿时泛起一阵细碎议论。
众臣纷纷侧目,或疑惑,或暗笑,或暗自揣测:右丞相这是怎么了?家中出事?还是与夫人争执?
王绾心中有苦难言。
鬼知道他昨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昨日回府,幼子王仲竟像打了鸡血一般亢奋,拽着他衣袖不放,非要教他下什么五子棋。
他想着不过一局消遣,应允便是。
谁知一输再输,幼子只嚷着再来一局。
好不容易赢了一回,那混小子竟耍赖:“爹赖皮,此局不算,重来!”
王绾顿觉不妙,想抽身已是晚了。
王仲死死抱住他的腿:“爹!爹!再一局!最后一局!”
他咬牙再下,赢了。
“最后一局!”
又赢了。
“真的最后一局!”
还赢了。
就这么一句句“最后一局”,从戌时缠到丑时。
王绾眼皮重如灌铅,那混小子却越战越勇,愈挫愈不服。
赢了要再来,输了更要再来。
怎么都躲不掉下一局。
直到实在撑不住,他才沉脸呵斥:“再不歇息,明日便告知你先生!”
话音刚落,王仲嘴一瘪,转身便跑去找母亲。
不多时,夫人便牵着幼子过来,眼眶微红:“老爷,仲儿只是想多陪您一会儿,何必凶他?”
王绾:“......”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继续奉陪。
直至后半夜,王仲终于趴在案上睡熟,手里还紧攥着一颗黑子。
王绾将他抱回榻上,等自己回房反倒睡意全无,满脑子横竖斜线,闭眼全是棋盘。
嬴政见他失神,又淡淡唤了一声:“王卿。”
王绾猛地回过神,“臣、臣在。”
嬴政看他一眼,并未深究,转而开口:“朕有一事与诸位商议。”
“小公主已开蒙读书,昨日中秋宴席,她与各家子弟相处甚洽。朕思量,与其让她一人独学,不如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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