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法租界巡捕房。
一月中旬的上海,夜风比十二月底更冷了几分。
巡捕房后巷的墙根底下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路灯的光落在上面泛着细碎的白。
铁门两侧的墙壁上爬着半枯的藤蔓,被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陈德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快又急。
油布裹着的药包被他夹在胳膊底下,走了两步换了一边,又换回来。
左肩那处旧伤被夜里的潮气浸得发酸,一阵一阵地往骨头缝里钻。
他没有伸手去按,怕那副样子被人看见了,显得他在撑不住什么。
身后跟着两个陈家的人,每人手里也拎着药包,油布裹得严严实实,棱角分明。
三个人没说话,只有鞋底踩在霜面上的细碎声响在巷子里来回撞。
陈德心里在算时间。
八点差一刻。
陈明昊说得很清楚,今晚这扇门只认白玫瑰和他本人。
白玫瑰在法国总会拖人,陈明昊负责带大夫——他负责把药先送进来。
分工是这么分的,可后面的事——里面的线人已经咳血了,他等不了那么久。
走到铁门前,他抬手敲了门。
三下。
停了一下。
又两下。
门内的脚步声慢悠悠地靠过来,不急不缓,像是故意拖着。
然后门板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混不吝的,带着一股子"你谁啊"的懒劲儿:"谁?"
陈德眉头一拧。
他认得这个声音。
那个死娘娘腔——不对,那个巡捕。
他脑子里过了一下,又把这个念头摁回去了。
这人说话痞里痞气,出手又快又狠,像是街面上混出来的硬茬子。
可声音又比男人细那么一点,天生嗓音尖,在香港,这样的声音扮太监最合适。
"我是陈明昊派来的人。送药的。"
"送药?"门内的人顿了一下,"陈探长说了,今晚来的是依萍和陈明昊。你是哪个?时间对不上。"
陈德压着火:"里面的人咳了血,陈明昊去请大夫了,让我先送过来——"
今年的人沉默了一瞬。
"暂时不行。"刘南溪打断他,"时间没到。"
陈德的拳头攥紧了。
他听出她话里那股"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的劲儿,跟上次在巷子里把他踹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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