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他抱着一块碎船板漂了一夜,漂到岸上的时候,冻得半个身子都冻得发黑,当年老管带浸着血的话,他记了五十四年。
此刻他对着身边围过来的年轻学员,一字一句颤着说:“老管带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我们种花家的海,不能让鬼子人横着走。
这话我嚼了五十四年,今天,今天总算能对得起老管带,对得起那些沉在大东沟的弟兄了!”
老人说着,对着黄海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砸在石地上,一声闷响,老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往下淌,砸在石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观礼台上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随即又被更响亮、更滚烫的欢呼声盖了过去,那声音里,裹着多少代人的委屈,多少代人的期盼,终于在今天炸开了。
站在观礼台最前方,昨天晚上,先一步回到港口的陈立人,接过了海军司令部萧劲光递过来的话筒,骨节分明的手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节都泛了白。
可当他开口,声音却亮得像穿云而出的大口径炮弹,顺着海风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码头,飘出好几里地,飘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诸位!四万万同胞们!告诉全世界!这八艘主力舰,不是列强借给我们的!
不是洋人赏给我们的!
是我们千万海外侨胞,从清末宣统元年开始,整整三十年,人人勒紧裤腰带,一分钱一分钱攒出来的!
我们在大平洋一个没人找得到的荒岛上,砍树、炸山、修船坞,从造小渔船开始一点点摸索,一代人流血流汗,有的人熬不过荒岛的烈日倒在了工地上,有的人到死都没留下名字,就为了给种花家留下这八艘巨舰,留下一口气!
他们造的不是船,是我们民族憋了五十年的一口气!是所有死在鬼子手里的同胞,没说完的一句话,种花家,不会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八艘巨舰同时挂满了满旗,八只大口径汽笛齐声长鸣。
那声音又沉又亮,像沉睡了百年的东方巨龙仰天长啸,震得人耳朵嗡嗡发响,震得云都慢了半拍,盖过了所有的欢呼,顺着黄海的风,直直往鬼子列岛的方向飘了过去。
这不是欢迎回港的汽笛,是龙归大海的咆哮,是给隔海对岸的鬼子下的战书:从今天起,冬海不再是鬼子海军的内海,被侵略者抢走的土地,我们会一艘船一艘船打回来,一个岛一个岛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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