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祖宗。”
儿子跪着拉他,他把拐杖一摔,继续说:“你走,我死也要死在这儿。”
最后儿子没办法,只能哭着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旅馆里。
熔岩流离旅馆还有一公里的时候,房梁就被热气烤得裂了缝,窗户玻璃全热得炸开了,碎玻璃掉了一地。
山本吉藏换了一身干净的和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院子里那棵古樱树下,给自己温了一壶清酒,面前摆着祖宗的牌位,他一口一口喝着酒,还给冬京军部留了一封信,放在牌位旁边,上面写着:臣生为神山之子,死为神山之鬼,不甘心见神山毁家国,愿与雪之下阁同存亡。
等到熔岩流慢慢漫过来,先烧着了院子的篱笆,接着烧着了廊檐,最后整个旅馆都被火焰吞了,不到半小时,熔岩流过去,整个旅馆连带着那棵三百年的古樱,全被埋在了十几米厚的岩浆底下。
后来连一块瓦都找不到,只知道那地方现在是一块黑亮黑亮的熔岩台地,风吹过去,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偶尔从熔岩裂缝里冒出来的丝丝白汽,像是那个老人没说完的话。
熔岩流慢慢走了整整两天,才慢慢停了下来,四条熔岩河把神山四周四个城镇全埋了,几十万公顷的肥沃土地,变成了新的冷冰冰的熔岩台地,几十万百姓,没来得及跑出来的,全化作了熔岩里的灰。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只有火山灰里偶尔露出来的半个碗、一块碎布,告诉你这里曾经有人住过,有过孩子的笑声,有过五月杜鹃盛开的春天。
而在喷发的第七个小时,大规模的火山灰开始往下落。
最开始只是细细的灰末,像冬天的黑雪一样慢慢飘,落在人的肩膀上,一拂就掉,走在路上的冬京人还抬头笑着说:“真是神山落灰呢,不打紧。”
谁也没当回事,甚至还有年轻姑娘掏出镜子,拍着身上的灰说笑,说这下连粉底都省了。
可不到两个小时,火山灰就下得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倾盆黑雨一样往下砸,碎火山灰混着凝结的水蒸气,一团一团往下落,整个本州岛东部的天,一下子就黑了。
冬京是下午两点十分完全黑下来的,黑得比深夜十二点还要沉,把手放在自己的眼前,都看不见自己的手指头,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太阳只剩下一个模糊得几乎看不见的橘红色影子,透过厚达几公里的灰雾透出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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