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亮不了多少。
街上的汽车开着远光灯,只能照见面前一团灰蒙蒙的灰,根本走不了路,整个冬京的交通瞬间就全瘫了,到处都是撞车的声音,哭喊声混着刹车声,整条街乱成了一锅粥。
电车卡在了半路上,接触网积了厚厚的火山灰短路,整个车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孩子吓得哭个不停,大人抱着孩子往车下挤,不少人被踩伤了,喊叫声隔着几公里都能听见。
五月底的冬京本来就已经入了梅雨季节,闷湿的空气里混着火山灰,憋得人喘不过气,火山灰下了整整七天七夜,没有停过。
冬京城里积了足足四十厘米厚,繁华的银座大街,火山灰没到了人的脚踝,走一步拔一次脚,累得人气喘吁吁,房子的屋顶被厚厚的火山灰压着,不少老旧的木房子承受不住梅雨季的潮气再加上灰的重量,轰隆一声就塌了。
光是冬京市内,喷发头三天就有一千多户人家的房子被压垮,睡梦里的一家人全被砸死了,连救都来不及救。
有一家六口,丈夫是工厂的工人,前一天刚加完班回家,累得倒头就睡,房子塌的时候,他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把刚生的孩子从窗户扔了出来。
自己和老婆还有四个老人全被埋在了里面,后来救援的人挖出来的时候,他还保持着往上托孩子的姿势,浑身都被木头压得血肉模糊。
火山灰细得能钻进所有缝隙,钻进人的衣服,钻进人的口鼻,钻进人的肺里,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开始剧烈咳嗽,咳着咳着就咳出了血,然后一头倒在地上,几分钟就没了气,因为细灰堵住了肺泡,人根本喘不上气,活活憋死。
帝国大学的医学院后来统计,光是喷发头三天,冬京就有两万两千多人死于呼吸道堵塞,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
医院的太平间早就放不下了,尸体只能停在学校的操场上,用火山灰一层一层往上埋,到后来连埋的力气都没有了,就一排一排摆在那儿,臭气飘得整个学校都是。
护士们戴着两层纱布口罩都挡不住,不少年轻护士看着看着就吐了,吐完了接着抬尸体,连着几天几夜没合眼,最后也累倒在了医院里。
风一吹,整个冬京城全是灰蒙蒙的灰雾,看不见太阳,看不见月亮,连星星都看不见,人走在街上,对面过来个人都认不出是谁,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脚步声,像走在阴曹地府里。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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