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后,柳如烟安排弟子引导三方宾客各自歇息。
季仓独自站在平台边缘,望着远处海面上西沉的落日。
海风自崖底翻涌而上,吹得他袈裟猎猎作响。
柳如烟轻手轻脚走至他身后几步远处站定:
“大师,今日辛苦您了。三方都送了厚礼,可见对您的重视。”
季仓没有回头,只淡淡道:
“重视与否,不在礼厚不厚,在于他们想从贫僧这里得到什么。”
柳如烟怔了怔,随即低声问:
“那大师可能看出,他们想要什么?”
“龙家要贫僧安分守己,莫妨碍他们在沧溟群岛的利益。
逍遥派要贫僧向他们靠拢,以牵制龙家。至于合欢宗……”
季仓顿了顿,“你那位齐溪师叔,是来替贫僧站台的,也是来考察贫僧的。”
不管柳如烟如何表情,季仓继续道:
“蒋真人将海泉峰交予贫僧,合欢宗身为解语楼真正的主家,自然要亲眼看一看贫僧这枚棋子究竟靠不靠得住。
你那位师叔今日话虽不多,却句句都在要害上。
既向龙家和逍遥派表明了合欢宗对海泉峰的支持,又不至表现得过于热络。
这个分寸,拿捏得极准。这份心智,你该多学着些。”
柳如烟对此倒是认可,真诚地点了点头。
柳如烟下山之后,季仓独自立于峰顶,望着夜色中渐沉入黑暗的海面。
远处海平线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逝,繁星尚未亮起,天地之间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灰蓝。
他拍了拍怀中,一道懒洋洋的白光飘了出来。
白兕浮在半空,长长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那帮人总算走了?本座在你怀里憋了大半天,连个哈欠都不敢打。”
“你还会怕憋?”
“本座不是怕憋,是怕给你添乱。
那齐溪的眼睛跟刀子似的,在平台上扫来扫去,本座要是露了一丝破绽,你这和尚身份可就穿帮了。”
白兕在半空中扭了扭光团,“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倒比当年在小世界时沉稳多了。从头到尾话不多,句句都在刀刃上。”
季仓点了点头。
齐溪今日的表现,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老藤的拟态灵衣,以她区区金丹神识,肯定是看不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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