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条人命;太原城外乱葬岗里的几万条人命。”李泽轩的声音不高,“那些人,也是父母生养的。他们被抢、被杀、被掳去草原为奴的时候,魏公,找谁讲仁义去了?”
“草原抢了中原几十年。如今,咱们不过让他们把抢走的东西,用自己的双手,挖出来,还回来。魏公,这不叫奴役。”
“这叫物归原主。”
殿中落针可闻。
魏征张了张口,又合上。再张口,还是合上。
良久,这位一辈子以怼天怼地怼皇帝闻名的老臣,朝着李泽轩,缓缓躬下了身:
“……臣,无话可说。”
“陛下圣裁,臣,附议。”
御史台都低头了,谁还反对?
其实满殿的人都听明白了。魏征拦的不是账,是道义;李泽轩答的也不是账,是因果。草原欠中原的血债,史书上白纸黑字,一页一页,翻给谁看,谁都得闭嘴。这笔账里没有仁义么?有的。可这仁义,是留着活路、给着盼头的章程,不是养虎为患的迂腐。
有年轻言官回过味来,在心里默默地想:安国公这一手,比骂人狠,比杀人高。他把复仇两个字,写成了账目,把刀兵化成了章程。往后草原并入大唐,靠的不是这一仗的刀,是今日这一殿的账。
李二从御座上站起身。
“好。”帝王的声音,沉稳有力,“今日,朕把章程,给天下定下来。”
“总纲,第一条,首恶必究,区别对待。”
“跟着大唐走的,契苾部、阿史德温部、社尔部,阵前归唐,一体安置:编户齐民,免赋三年,首领授职。此为北疆永久太平之本。朕要让草原人看得清清楚楚,弃暗投明,有大唐的饭吃。”
“依附颉利、顽抗到底的,编入罪奴营。但朕把话说在前头:给活路,给盼头。三年为期,管吃管住,保证温饱;期满脱籍,超产减期。刑期之内,按章程办事。章程之外,谁敢虐杀,以军法论!”
“总纲,第二条,两分之后,合为一个字:管。”
“矿,归工部矿监司;牧,归户部牧监;榷场市易,归太府寺。三司在北疆,各设官署。草原往后,就是我大唐的一个道。有人管,有人收,有人护。”
帝王环视群臣,说出了那句日后被北疆官吏刻在官署门口的话:
“跟着大唐的,有饭吃;跟大唐顽抗过的,挖三年矿,也有饭吃。”
“往后,草原人南下之前,先得掂量掂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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