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唐的民,还是当大唐的矿。”
话音落定,殿中的百官,静了片刻,随即,山呼再起。
这一回的山呼,比方才任何一次都齐整。满殿的人,无论方才是愁是疑是谏,此刻,都朝着御座深深俯首。他们知道,今日定下的,不只是一部草原的章程,是一部国策:以战止战,以工代掠,把千百年来中原与草原那本血账,从此改成了生意。
诏准。
消息传开,殿外坊间,长安的百姓也在议论。
茶楼里,说书人把新段子编得飞快:“诸位看官,都说打仗是赔钱的买卖,从古到今,哪一朝不是打完仗就加赋?可咱们这位安国公,算盘一响,把账算到了阴山里头。牧民的羊毛、罪奴的铁镐、草原的账本,全成了大唐的进项!”
满堂茶客哄然叫好。有老掌柜的听得心热,散场时多留了一步,问说书先生:“先生,依您看,往后咱们长安的买卖,会怎么样?”
说书人把折扇一收,笑了:“老掌柜的,您那位在阴山换铁壶的表亲,不就是例子么。从前草原人来,是抢;如今草原人来,是买。抢是灾,买,是财啊。”
老掌柜的愣了半晌,一拍大腿:“再泡一壶!今儿这茶,管够!”满堂跟着起哄,堂倌提着铜壶挨桌添水,跑得脚不沾地。
诏书发往北疆。随诏同发的,还有一道明发草原各部的谕令,分账总则,一字不删,晓谕诸部。
谕令传到北疆那日,各部反应,泾渭分明。
凉州,契苾部的驻地里,契苾何力设香案,率诸部首领,朝着南面谢恩。这位莫贺咄特可汗捧着谕令,给部众念的,是总纲第一条:“'阵前归唐,一体安置,编户齐民,免赋三年。'诸位,都听清了?”
帐中诸首领轰然应诺。有个年纪大的首领迟疑着问了一句:免赋三年,当真?契苾何力把谕令翻过来,指着末尾的玺印,一人一人递过去看。投诚的和顽抗的,如今一边是编户的民,一边是开山的奴。草原人世世代代用刀剑争的东西,唐人用一纸章程,划得明明白白。
念完,契苾何力把谕令卷好,交给身旁的儿子,只嘱咐了一句:“收好。往后每年开春,拿出来,念一遍。”
社尔部的驻地,社尔氽听完通译宣读,沉默半晌,从贴身的怀里,摸出那块被摩挲得发亮的碎铁片,攥了攥,又收回去了。
而各处安置营里,那些尚在等候发落的顽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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