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
他没有空手上殿。两名内侍,抬着一个木案跟在他身后。案上三样东西:一块石头,黑沉沉,十来斤重,棱角粗粝。一块煤,乌黑发亮,手指一擦,油光润泽。还有一本册子,厚厚一摞,封皮上写着《草原经略算书》。
“臣请陛下,容臣先请百官传看这两块石头。”
石头从武将席传起。几位老将掂了掂那块黑石头,不明所以;传到几位通矿务的工部官员手里,神色就变了。
“这是……铁矿石?”
“这位大人好眼力,这的确是铁矿石。”李泽轩道,“阴山南麓所出。露头矿,不挖坑,弯腰就能捡。像这样的露头,勘矿队在阴山南北,初步勘得四十七处。”
哗,满殿皆惊。
四十七处露头铁矿!中原开矿千年,凿山汲水,千难万难,挖出来的矿脉,十处有九处越挖越深;而阴山的铁,弯腰就能捡!
一位老将掂着那块矿石不撒手,连声问:“还有多少?还有多少这样的山?”
李泽轩答,“我只能说,初步勘得的这四十七处,是勘矿队两个月里,骑着马,沿阴山走了一趟,顺手记下来的。山里头还有多少,没人知道。”
“弯腰捡铁的地方,在阴山,不算稀罕。”
殿中又是一阵倒吸凉气。
煤,又从文官席传看。工部的老匠师出身官员捻了捻,脱口而出:“好煤!这成色,比晋阳的还高!”
“大同煤田所出。”李泽轩道,“埋藏浅,煤层厚,就贴着草原的边。烧起来,火力是木炭的三倍。”
“诸位大人。”他环视满殿,“本公今天上殿,不为请粮,只为请诸君跟我一起,算一笔账。”
“先算赔的账。”
“降众二十万口,岁费粮八十万石,布十万匹,杂项合计一百五十万贯。这笔账,户部算得对,若只看这一面,草原确实是个无底洞。”
“可这笔账,只算了一半。”李泽轩翻开那本《算书》,“请诸君,再算另一半。”
“第一笔:罪奴营。”
“依附颉利、顽抗到底的战俘,四万三千人。此辈手上,有中原的血,有草原的血。杀了,伤天和;放了,遗后患。本官的章程:不杀不放,编营开矿,挖矿赎罪。三年为期,管吃管住,期满脱籍为民;超产者,折减年限。”
“四万人下矿,第一年,出铁料百万斤起步;三年之后,工熟矿开,岁出五百万斤,不在话下。”
“去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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