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问我的刀。”
同乡商人哑口无言,半晌,竖了个大拇指。
后来,这话不知怎么,传进了宫里。有臣工在奏对里提起来,语带疑虑:互市日盛,草原牧民衣食渐足,兵甲之资亦由此通,长此以往,会不会资敌?
李二的回答,被史官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他的牧民靠互市吃饭,他的可汗,就凑不齐南下的人心。”
“牧民仓库里有羊,有毡,有换来的茶砖铁锅,你让他抛下这些,跟着可汗去抢,他掂量掂量,抢来的能比挣来的多么?”
“记住:互市开一天,薛延陀的马刀,就钝一分。”
这道御批,后来被兵部的职方司抄录,挂在司内的墙上,与历代兵家的名言并列。有新入司的年轻官吏不解,问上司:互市乃商贾之事,为何与兵家之言同列?
上司指了指墙,又指了指北面的窗外:“你去看,阴山互市每月的市况,与薛延陀各部的动向,职方司各有存档。你把两本档,按月对起来看。看上一年,你就懂了。”
年轻的官吏真的看了一年。一年后,他在自己的札记里写下:“互市旺之月,草原各部安分;互市因大雪断绝之月,边报必多。市场之线,稳于烽燧之烟。”
这份札记,后来成了职方司的必读篇目。
贞观四年春末,阴山互市的第一季度账目,随电报入京:羊毛收购八万担,官营初加工毛条五万担,南运在途;互市税入,十九万贯。
户部把这笔账,与前一年的岁入做了个对照,上呈御前的题本里,有一句朱笔都不敢轻易下结论的话:
“照此增势,不出三年,北疆互市之入,可抵中原一道赋。”
这道题本呈上去之后,李二批了四个字:“照此办。”
而这年春天的最后一件大事,发生在蓝田县,云山脚下的工坊里。
四月初三的夜里,工坊,灯火通明。
工坊最里间那座老原型机,占了半间屋子的笨重大家伙,今夜安静地蹲在角落里,像一头退役的老牛。而长案上,摆着它的“孙儿”:巴掌大的一个铁家伙,铜的缸,铁的轨,小小的飞轮,底下点着一盏酒精灯。
灯火燎着底座,座里的水,开了。
白汽顺着铜管,送进小小的汽缸,活塞动了,连杆推着飞轮。
转了。
一圈,又一圈,平稳,轻快,嗡嗡的声音细得像蜂鸣。
工坊里围着的匠人、学生,个个屏着呼吸。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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