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战报,吵了整整三日,最后还是中书省一句话定盘:“格是死的,功是活的。照最厚的格,赏。”
这一赏,赏出了一个大唐军制史上头一回的名目:“技术军功”。扛炮的、守台的、发电报的、算射角的,这些不抡刀的兵,从库山起,正式入了军功册。
消息传回前线,最高兴的,不是受赏的炮兵,是各营的电话兵和报务员。有个小线务兵在给家里的信里写道:“娘,儿在军中,没杀过一个敌人。可朝廷说了,儿架的线,也算军功。儿往后,就是个有军功的人了。”
库山既破,天险门户洞开。
消息传遍高原,吐谷浑诸部,一夜胆寒。旬日之内,环青海湖的三部,先后遣使,到唐军大营请降。
三部请降的使者,是同一天到的唐军大营。李靖没有摆出战胜者的架子,设帐相见,以礼相待。谈完正事,三部使者临走前,都被领着,参观了一遍炮营的阵地。那二十四门山地炮,拆开的、组装的、正在保养的,一门一门,敞开让他们看。
有参谋不解,问大帅:这不是教敌人认识咱们的炮么?
李靖答:“他们已经不是敌人了。他们往后,是替咱们守这片山的,大唐的民。”
“让他们看。看明白了,回去告诉各自的部众:跟大唐打,是什么下场;跟大唐走,是什么光景。”
“这比十万兵,管用。”
而长安城里的对照,发生在同一天。
捷报到京那日,李泽轩正在书院,给第二届的学生发算学卷子。
期中考,算学卷,四十题,限时一日。学生们一个个上来领卷,紧张得手心冒汗。李泽轩站在讲台上,一份一份地发。
发到一半,工坊的信差进来,递给他一封电报,陇右干线转来的急件。
他当场拆了,看了三行。
然后,他把电报折起来,放进袖中,继续发卷子。
一份,一份,又一份。发完最后一张,他回到讲台,看着满堂埋头算题的学生,开口,说了一句:
“库山,破了。”
满堂的头,齐刷刷抬起来。
李泽轩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题的答案。
“你们卷子上的第三题,”他转身,环视满堂学子,“算的是仰角四十度、射距九百步的落点。那道题的射角,就是昨早拂晓,破库山隘口的射角。”
“题,是死的。炮,是活的。”
他把粉笔搁下,只留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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