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什么。他爹我这一辈子造的东西,够他抓的了。”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这一年,也终于出仕了。
书读完了,功名也补上了,两人以勋官出身,入了军籍,都在苏定方的西域行营里当差。临行前,程咬金把儿子叫到跟前,就叮嘱了一句话:“到了军中,别提你爹的名字。你爹的名头,是你爹的。你的,自己去挣。”
铁蛋,那个当年喊着“给姐夫看大门”的憨货,如今,真的看起了大门:工坊的大门。他这些年跟着阎少宁学工,木讷归木讷,手上的功夫却扎实,工坊的匠人们服他,已经能独自带一个车间了。
还有那些毕业的学生。工部的郎官里,书院的毕业生占了一半;军器监的四大车间,三个主事是书院人;登州船场的总工,是第三届的毕业生。
天下工匠的行话里,多了一个新的问句:“你是,云山出来的么?”
而这句问话,最响亮的一份答卷,就出在蓝田云山脚下的工坊里。
贞观十一年,春。
李泽轩回了一趟工坊。他没有召集议事,没有训话,只在机床厂的镗床车间大墙上,钉了一张图。
图上,画着一杆枪。
枪管,击发,定装的纸壳弹,三样东西,画得清清楚楚,尺寸,标得明明白白。
“此物,我不做了。你们做。”
车间里,鸦雀无声。工坊的匠师们,围着那张图,看了整整一日。有人不解:山长连尺寸都画全了,为什么不自己做?
李泽轩的答复,只有一句:“大唐的家底,我一个人,造不完。”
“总得有一件大东西,从头到尾,不经过我的手。”
火枪研发项目,就这么立了。
领班的,是个工坊出身的年轻匠师,姓苗。工坊里的人,叫他“苗一线”,因为他镗出来的枪管,全工坊,最直。
第一年,造出来的是燧发滑膛枪。
枪,能响了;毛病,也一箩筐:燧石打火,十枪里,三枪哑火;雨天,更糟。边军试用的塘报,写得很不客气:“此物,晴日可用;雨日,不如烧火棍。”
苗一线带着人,一年里,改了十七处。哑火率,从三成,压到了一成,可再往下,压不动了。卡就卡在燧发这两个字上:火石取火,天生,看天吃饭。
破关的,不是工坊,是医学院。
贞观十三年,医学院药室炼制银汞药,偶得一种见火即炸的白霜,后来定名,雷汞。药室的学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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