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月色微凉,凉州府的书房灯火彻夜通明。
林远与范文仲促膝而谈,讨论关于凉州财政民生困局的破局之法。
范文仲一直在梳理全州民政账目,对凉州弊病了然于心,因此,一开口便直击要害:
“凉州如今的病根,在于税源混乱,利归私门,公无所得,民无所余。”
“张石坚不治产业,不修百业,只知竭泽而渔,靠盘剥百姓,压榨农税维持军用。可底层百姓本就贫瘠,再怎么压榨也是无源之水,越剥越穷,越穷越乱。而真正的巨利产业,暴利税源,又尽数被凉州士族,豪强,私商垄断把持,官府分毫沾不上。”
“所以,官府才会越来越穷。百姓也越来越穷。真正富裕的,只有那些士族豪强和商贾。”
林远指尖轻叩案台,沉声道:“连年战乱,常年盘剥,凉州百姓早已苦不堪言。看来,想要破局,那边只有对这些士族豪强以及富商巨贾动手了。”
范文仲早有腹案,闻言当即开口说道:
“林先生所言,正是长治久安之正道。而当下凉州,可快速充盈国库,且不伤民生的大利,唯有盐,铁二业。”
他抬手铺开凉州产业舆图,细细推演:
“盐,是万民刚需。百姓三餐度日,畜牧养殖,无一离得开盐。如今凉州全境食盐,皆被几大私商豪门垄断,私自定价,肆意抬价,劣质粗盐卖出天价,暴利尽数流入私门,官府无税,百姓受苦。”
“铁,是乱世根基。农器需铁,兵器需铁,工匠器具需铁,车马军备皆需铁。凉州铁矿资源丰富,各处矿山,冶铁作坊,尽数被地方豪强私占。私矿私冶,私造私卖,豪强借此积攒巨额财富,还私下锻造甲兵器械,暗藏隐患。”
“盐铁二利,是一州最大的无底财源,如今尽数落于私门,养肥了豪强,亏空了州府,苦透了百姓。”
范文仲抬头,语气笃定:“收盐铁归官营,是眼下唯一治标治本的上策。”
林远静静聆听,并未立刻拍板,而是审慎追问利弊:“盐铁两项被凉州这些私商豪强垄断多年,根基深厚,骤然官营,会不会激起士族集体反扑?会不会导致盐铁断供,物价动荡,民生混乱?”
范文仲早已思虑周全,逐条拆解隐患:
“林先生无需担忧。其一,如今凉州大势已定,张石坚已死,旧军覆灭,豪强无兵,仅剩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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