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帮叛徒韩彻也在。
他们正在修石墙、搭木楼,还淘了井。”
沈照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修墙?淘井?”他把蜜蜡串搁在茶几上,慢慢站起身,“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原来是几条野狗,跑到没人要的岛上刨窝。”
青衣汉子低头:“但他们杀了穆老六的人,抢了刘万德的货。
苏州城里的眼线说,他们还想收服光福镇的商户。”
沈照走到门槛前,看着天井里的雨。
雨丝在烛光里像一根根细银线,落进青砖缝里,渗得无声无息。
“刘万德那条胳膊,是他自己没用。
穆老六一个管漕运的,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劫了船,还有脸活着?至于光福镇的商户——”沈照转过身,看着青衣汉子,“等过两天,你去一趟光福镇,把周胖子的铺子烧了。
不用杀人,让他看着自己的米粮变成灰。
他要是还不明白,再割他一只耳朵。”
“是。”青衣汉子应下。
“还有事?”沈照问。
“坛主,属下觉得,那郑毅能端了枫桥码头,怕有几分胆子。
是不是现在派一队内卫,直接上岛把人平了?”
沈照摆摆手:“急什么。
太湖里风浪大,这个季节湖面一天变三回。
我们的人不熟水路,贸然上岛,只会让那几条野狗跳湖跑了。
等过了这阵子,我腾出手来,亲自收拾他。”
他走到东窗边,吹了吹烛火旁的灯花。
烛苗跳了跳,亮了几分。
“何况,就凭他那几间破石屋,还想和梦魇作对?”沈照语气平缓,像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梦魇在江南经营了二十年。
苏州、杭州、湖州、松江,每座城都有三百内卫。
光太湖沿岸,就有七十多个眼线。
他郑毅有什么?二十个饭都吃不饱的流民,一堆太湖里捞出来的烂木头。”
青衣汉子不再多言。
沈照想了想,说:“不过,也不能让他过得太舒坦。
叫灰鹞来。”
“是。”
青衣汉子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灰衣人从侧门进来。
他三十出头,中等身材,肩膀窄,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脚上是一双软底黑布鞋,鞋面沾着雨水,却像踩在棉花上。
他朝沈照抱了抱拳:“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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