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从案上拿起一卷薄纸,抛过去。
灰鹞伸手接住,展开看。
纸上画着一座岛,形如青鱼,北墙、南岸、西崖、东坡都标了字。
“这是青鱼岛。
你今天后半夜去,从北边芦苇荡摸上去。
岛北有一道石墙,据说修到了一丈二,但有几处旧缺口。
你挑一处低的翻进去。”
灰鹞看着图,问:“目标?”
“郑毅。
他住在北墙附近一间石屋里,西面第二间。
韩彻住在东边缓坡。
你找到郑毅,一刀割了喉咙。
韩彻要是在旁边,也一并做掉。
其他人不用管。”
“有几个会家子?”
“消息说,郑毅和韩彻都有两下子。
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叫苏檀,使刀,一个叫季小云,不会武。
剩下都是漕帮的船工,不值一提。”
灰鹞把图折好,揣进怀里:“属下明白。
留不留活口?”
“留什么。
你一个人,杀一个就够。
天亮前回来。”
灰鹞点头,转身便走。
沈照又叫住他:“灰鹞。”
灰鹞站住,没有回头。
“你要是看见岛上有什么蹊跷,比如地窖里藏了火器、弩箭,回来报我。
不要恋战。”
“属下从不恋战。”
灰鹞的身影消失在雨里。
沈照回到椅子上坐下,重新捏起蜜蜡串。
雨还在下,他闭上眼,数珠子的声音混在雨声里,不紧不慢。
入夜后,太湖上的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条缝,漏下半片月光,照得湖面像撒了一层薄薄的盐。
青鱼岛北面的芦苇荡里,一条小船无声地靠住。
灰鹞把船系在一丛粗壮的芦秆上,船头压着块石头。
他脱了灰衣,只穿一件黑色紧身短打,腰间别着一把一尺来长的短刀,刀鞘涂了黑漆,不反光。
右腿外侧绑着三支飞镖,镖身抹了麻药。
他踩进水里,水没到小腿,冷得刺骨。
他慢慢朝岛走,脚下是软泥和碎螺壳。
走了几十步,苇秆渐渐稀了,前面就是北墙。
月光下半截石墙立在那里,墙头长着些枯草,风一吹,草籽簌簌往下掉。
灰鹞贴着墙根听了片刻。
岛里有人说话,但声音很远,像是从东边传来的。
他找到一处旧墙的接缝,缝里填的黏土还没干透,手抓上去有些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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