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暗下来,水泥地面的颜色从门口的灰白变成了走廊深处的深灰。
楼道的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声音被隔断了,像是有人把一扇厚重的木门从里面拉上了,把那些声音关在了门外的空气里。
区革委的人把他们带到了楼下一间屋子门口。
屋子的门是木头的,漆面已经有些褪色了,门框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印着几行字,字迹模糊,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带队的那个人推开门,侧过身,目光从刘建军身上移到于海棠身上,像是在确认这两个人确实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先进去等着,一会儿有人来问话。”
刘建军抬脚跨过了门槛,于海棠跟在他后面,跨过门槛的时候脚被门槛的边沿绊了一下,于海棠伸手扶了一下门框,又稳住了,走了进去,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
屋里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白纸黑字的标语,纸张有些旧了,边角微微卷起,纸面上印着一行标准印刷体的字。
刘建军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对面那面墙。
于海棠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坐在桌子的另一侧,两个人之间隔着桌面上那层薄薄的灰。
没有人说话,桌面上有一个搪瓷缸子,搪瓷缸子已经空了,里面有一层干了的茶渍,在缸底结成了一圈浅浅的褐色,像是一圈退潮后留下的痕迹。
两个人坐在那里,像是已经在这间屋子里等了很久,又像是刚刚才被带进来,时间的长度在这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失去了参照。
门开了一道缝,有人探进半个身子:“刘建军,有人要见你。”
刘建军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响。
于海棠一个人坐在屋里,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往远处移动了一段距离,在一扇门前面停下来,有人敲门,有人应门,然后那扇门开了又关了。
然后走廊里安静下来,于海棠坐在椅子上,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均匀、平稳,像是身体已经不记得刚才那些声音和目光了,只剩下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轮廓还在继续维持着坐着的姿势。
于海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被指甲掐过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于海棠记得自己并没有掐过自己的手背。
那道痕迹在灯下显出一道淡白色的细线,边缘微微泛红,像是刚留下没多久。
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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