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倒好,屁股往椅子上一坐就是大半天,案卷翻得哗哗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季昌明活了半辈子,见的人多了去了。
一个人忽然变勤快了,不是有好事,就是有坏水!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侯亮平这个人,业务能力是有,可身上那股子“我是谁谁谁的女婿”的劲儿,让他看着就膈应。
他是老派人,讲究的是踏踏实实干活,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
可这小子倒好,把靠山写在脸上,把张狂刻在骨子里,见谁都是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模样。
但这话他不能说。
钟家的女婿,轮不到他来教训。季昌明叹了口气,把卷宗重新摊开,细细研究。
“这年轻人啊……”
他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
门外,侯亮平已经蹦蹦跳跳地蹿回了大办公室。
他一把推开玻璃门,冲着陈海那边吆喝了一声:“海子!我下午走了啊,明天那些日常卷宗,你记得帮我看了!”
陈海从堆成小山的卷宗里抬起头,愣愣地“哦”了一声,还没等问一句“家里出啥事了”,侯亮平已经甩着胳膊坐到了自己工位上。
坐下就开始翻卷宗。
陈海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认识侯亮平这么多年,啥时候见过这位爷这么积极地翻这种历史案卷?
平时那叫一个磨洋工,一张纸能看半小时,翻一页叹一口气,跟受刑似的。
今儿个倒好,那案卷在他手里翻得哗哗作响,一页接一页,跟上了发条似的。
“亮平,你没事吧?”陈海忍不住问了一句。
“能有啥事!”侯亮平头都没抬,语气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我这案子抄了好几天,赶紧弄完,省得回来老季念叨。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季这人——”
他忽然打住了,想起那天在陈岩石家,老爷子说“老季的道行可深了”的话。
也不知道是忌惮了还是怎么的,舌头一转,改了口:“算了算了,干活干活。”
陈海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翻自己的卷宗。
周五上午,京城,信达小区。
侯亮平推开家门,一股子闷了好几天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隔夜的饭菜味儿和没开窗的潮气。
他站在玄关换了拖鞋,往客厅扫了一眼——茶几上摊着前天钟小艾吃完没收拾的零食袋子,沙发上团着条毯子,靠枕横一只竖一只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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