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了省委招待所,刚洗了把脸,拖鞋都没换,门铃就响了。
和杨凡同行去查看档案的田源抱着厚厚一摞档案袋站在门口,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省发改委档案室一路赶过来的。
“怎么样,田处,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杨凡把田源让进屋里,将茶几上的杂物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片空地来堆放档案。
他自己则重新拿起那份从大风厂档案室里带回来的股权转让文件,翻到他下午没看完的地方,一边继续往下看,一边问道。
“杨司,人事上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田源在沙发上坐下,解开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从那摞档案袋里抽出几页已经做了标记的人员名册,摊在茶几上,
“干部和工人的安置都还算规范,该买断工龄的买断了工龄,该转岗的转了岗,该进再就业中心的也进了再就业中心,但是有一点很奇怪——”
他顿了顿,手指点着名册上最后几行的两个名字,眉头拧了起来:“原棉纺四厂的党委副书记、厂长和财务主管,一个正处,一个正科级,在大风厂公转私之后,直接买断了工龄退休了。”
田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困惑。
这两个人他都查了档案,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五十岁左右,离退休年龄还有个十年的。
这个级别、这个年龄的国企领导干部,在企业改制之后通常有两种出路:要么平级调动到其他国企或机关单位继续任职,要么转到政府里安排一个调研员之类的非领导职务。
就算没有实职,也没人会安排他们真去干活,挂着名领工资等着退休就是了。
可这两个人倒好,放着领导干部的身份不要,放着政府机关的安稳不图,转到企业之后直接买断工龄退休了。
这种事,比一个干部主动申请提前退休还罕见。
人往高处走,谁会在自己还是领导干部的时候,连退休的待遇都不要,直接拿了企业的补偿金就走人?
“唔,我知道了。”
杨凡抬起头,和田源对视了一眼。虽然转到企业里后能拿一笔钱,可那笔钱是一次性的,退休金是终身的,哪头轻哪头重这笔账一点都不难算。
可这两个人偏偏就算了一笔和常人完全相反的账,这本身就说明那笔补偿金的数额,恐怕远比田源在档案里看到的那个数字要大得多。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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