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得罪了杨凡”还是“招待不周得罪了杨凡”,但杨凡直接把你这个问题接过去,反过来扣在了整个汉东省委和整个考察组的头上。
你说工人得罪了他,那是不是说汉东省委安排不当?
你说招待不周,那是不是说整个考察组都不满意?
你陈岩石今天在这里嚷嚷的每一句话,都等于在直接质问考察组的全部领导,质问汉东省委的全部常委。
陈岩石再胆大,也不敢开地图炮啊!
他是今年就要离休了,可不是今年就要死了!
就在陈岩石瞥向门口之时,笑容满面的赵立春带着刘新建大步走了进来。
其实他们已经在这扇玻璃门外站了整整五分钟了。
赵立春到的时候陈岩石正被杨凡那句“我从……”卡得哑口无言,他摆了摆手示意刘新建不要出声,就那么站在大堂外面透过玻璃往里看,脸上挂着一个省委书记该有的沉稳与关切。
心里却在等——等这出戏演到一个合适的节点,等两个人分出一个高下,等火候刚刚好的时候再推门进去。
他已经在门外看完了杨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整个过程,也看到了陈岩石是怎样从一个兴师问罪的质问者一步步被逼成一个捂着胸口说不出话的老头子。
说实话,陈岩石、杨凡,这两个人他一个都不喜欢!
陈岩石是汉东官场上最大的刺头,是他当省委书记以来最让他如鲠在喉的麻烦制造者。
杨凡虽然表面上和他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当年青坪乡赵瑞龙碰的那鼻子灰他可没忘!
宁和模式被中央巡视组点名表扬时,常委会上揶揄他老赵的那些目光他也都记着呢。
可他是谁?他是厚道的赵立春!
这些都不是他攀向巅峰的阻碍,他完全可以放下!
“陈老,这是怎么了?”
赵立春收起嘴角那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换上满脸急切和关切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陈岩石身边,一把扶住老头的胳膊,语气里全是焦急和担忧。
“赵书记,赵书记!”
看见赵立春进来,陈岩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船舷,一把反握住赵立春的手。
嘴唇抖了好几下,声音都带着几分嘶哑。
“这小子强词夺理!强词夺理啊!你要喂我花生啊!!!”
“他一个连为爱发电都不会的小年轻,他懂什么国企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