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统筹”,集权在县里对他这个县长只有好处。
但他更清楚,周晨背后那根深不可测的“线”不能轻易去碰。
他决定让子弹飞一会儿。
“卧龙乡的同志,怎么看?”王海波点将了。
陈大山脑门上全是一层细汗,这题目太大,他接不住。只能转头求助似地看向周晨。
周晨停下手里转动的笔,站起身,没拿讲稿,只是拿了一个薄薄的蓝色文件夹。
“李乡长的宏图伟略,确实高屋建瓴,令人佩服。”周晨先发制人,送上一顶高帽,接着话锋一转,“只可惜,县级集团的这艘大船还在画图纸,上河村的几百号老百姓等不及,已经先上岸了。”
他从蓝色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复印件,冲着全场扬了扬。
“前天上午,卧龙乡上河村黄精合作社,已经与江州仁心堂药业集团正式签署了五年期的合作合同。首期两百万启动资金,昨天下午已经全额打入合作社账户。”
此言一出,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几个局长齐刷刷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晨。
李伟的脸色僵住了:“周晨,你别在这偷换概念。签了合同正好,把合同主体变更给县里的集团公司,这有什么问题?”
周晨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缓步走到李伟旁边,抽出一份复印件递过去:“李乡长可能不太懂商业法的规矩,您可以翻到第五页,看看违约条款。大声念出来也行。”
李伟咬着牙接过复印件,目光迅速扫到第五页,瞳孔骤然一缩。
周晨没有等他念,自己朗声背了出来:“合同规定,本次合作排他性主体仅限‘上河村村民合作社’。如因非不可抗力因素——特别指明,包括各级行政指令强制干预,导致合作主体变更或项目推进受阻,视为合作社单方面违约。投资方有权单方面撤资,并要求全额退还首期款项,同时索要相当于总投资额三倍的违约金。”
周晨的目光直逼李伟:“李乡长,我算了一笔账。仁心堂的总投资是五百万。三倍违约金就是一千五百万。”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全场:“现在,如果把上河村的项目强行纳入全县统筹,这份合同当场作废。一千五百万的违约金,我想请教一下李乡长,是您凤鸣乡替我们出,还是找县财政来兜底?”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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