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厂区有过大规模的重新规划吗?”
李卫民冷笑一声:“规划个鬼!厂子倒闭前那几年,连路灯坏了都没人修,厕所堵了都是我们自己凑钱通的,哪来的钱搞规划?”
周晨再次点头,继续记录。
他问的很细,从原料采购,到设备维修,从产品销售,到福利发放。
每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数字,他都会找对应的老工人进行核实。
一开始,工人们还有些拘谨,但慢慢地,他们发现周晨问的都是他们亲身经历过的事情,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我想起来了!那年说要给我们盖新宿舍楼,钱都从工资里扣了,最后连个地基都没看见!”
“还有那批新机器,说是德国进口的,花了好几百万,结果拉回来一看,全是人家淘汰下来的旧货,开两天就坏!”
“那个姓钱的,钱宏达!他当年就是个二道贩子,靠倒卖我们厂里的残次布起家的,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地产大老板了?”
……
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尘封了近十年的记忆被重新唤醒。
那些被侵吞的资产,被虚报的成本,被贱卖的设备,在他们的讲述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周晨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他写的不是账,是人心。
张德友在一旁看着,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周晨之前说的“人民的账本”是什么意思了。
这些老工人的记忆,就像是无数个摄像头,记录了纺织厂走向灭亡的每一个细节。
当他们的口述和账本上的虚假数字相互印证时,就构成了一条任何人都无法辩驳的证据链!
这比单纯的审计报告,要有力一万倍!
这哪里是在查账,这分明是在给青云县这十几年的国企改制,做一次彻底的清算!
张德友越想越心惊,看向周晨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恐惧。
这个年轻人,他的眼光早已超出了一个副县长的格局。
他想做的根本不是扳倒一个张建社,甚至不是扳倒王海波。
他想做的,是把所有盘踞在青云县国企尸体上吸血的蛆虫,一网打尽!
“周县长,”张德友拿着一份刚刚汇总好的表格,声音干涩地走了过来,“初步结果出来了。从目前已经核对的账目看,仅宏业咨询这一条线,通过虚假合同、虚报项目等方式,套取的资金就超过了三千万。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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