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纪委的谈话室。
房间不大,墙壁上都包裹着一层厚厚的软垫,浅灰色,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白得晃眼的灯,二十四小时亮着。
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周晨坐在其中一把上。
桌上放着一杯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从被带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里,没有人跟他说话,也没有人审问他。
他们只是把他带到这里,让他坐着。
这是纪委办案最常用的手段之一,心理施压。
在这样一个封闭、单调、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环境里,人的时间感会变得模糊,精神会高度紧张,意志力会被一点点消磨。
换作一般人,此刻恐怕早已坐立不安,脑子里胡思乱想,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预演一遍,最终自己吓垮自己。
但周晨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养神。
他在脑子里复盘。
从接到纺织厂的案子,到工人堵路,到发现土地猫腻,到内参递交,再到王海波的反击,审计组的成立,工人代表的加入,最后是刘光明的死和账本的出现……
整个过程的每一个环节,他都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重新过滤了一遍。
他在找漏洞,找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致命的破绽。
结论是,没有。
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程序的鼓点上。
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文件、有会议纪要、有法律法规作为支撑。
王海波想从公事上扳倒他,几乎不可能。
所以,对方选择了“私德”和“刑案”作为突破口。
“与刘光明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以及“重大杀人嫌疑”。
前者是脏水,后者是刀子。
周晨睁开眼,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要开始了。
几分钟后,谈话室的门被推开,马东走了进来。
他拉开椅子,在周晨对面坐下,那名记录员也翻开了笔记本。
“周晨同志,休息得怎么样?”马东的语气很平和,像是老朋友在聊天。
“谢谢组织关心,挺好的。”周晨回答。
“那我们就开始吧。”马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在负责第二纺织厂信访案期间,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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