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彬医术平平,算不上太医院的顶尖好手,拉肚子都治不好,面对海兰这般孕晚期见红、胎气不稳的凶险状况,更是慌了手脚。江与彬诊脉后脸色凝重,沉思许久,才想出一个最稳妥却也最遭罪的法子:“海贵人,您这是胎气动荡,胎象偏斜,唯有烧艾保胎,方能稳住胎元。”
于是,孕八个多月的海兰,竟如当年的安陵容一般,日日躺在床榻上,任由艾草的浓烟熏烤着小腹,烟气呛得她频频咳嗽,却连动都不敢动——江与彬嘱咐,她必须卧床静养,不得下地半步,否则胎元恐难保全。
可海兰的手是自由的。她躺在床榻上,双腿被安置得稳稳的,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却依旧不肯歇着,日日抱着绣棚,指尖捏着针线,一针一线地绣着那方绣着青色樱花的枕头。海兰的月例本就有限,如今虽是贵人,却因怀着皇嗣才暂享嫔级待遇,手头并不宽裕。可这段时日,海兰竟将心中所有的隐忍与期许,都化作了手中的金银丝线,只想把这方枕头绣得再华丽些、再精致些。
为了衬得起金银丝线的华贵,海兰还特意让叶心拿着积攒的碎银子,去内务府换了好几匹上好的蜀锦。蜀锦乃是贡品,寻常宫妃唯有得皇帝赏赐方能使用,可内务府素来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银子给够,别说蜀锦,便是更珍稀的贡品,也能悄悄弄出来。
叶心端着一碗温好的保胎药,走到床榻边,看着海兰一边被艾草熏得眉眼发红,一边强撑着精神刺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针脚却依旧细密整齐,不由得红了眼眶,重重叹了口气:“主儿,您歇歇吧,这针线活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您如今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保住小阿哥啊。”
说着,叶心将保胎药递到海兰面前。海兰没有丝毫犹豫,就着叶心的手,端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在舌尖炸开,浓烈的苦味直冲喉咙,她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失去了味觉一般,只匆匆将药喝完,便又拿起绣棚,指尖轻轻抚过绣好的青色樱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不懂。”海兰一边绣着花,一边轻声对叶心抱怨,声音带着刚喝完药的沙哑,“我这胎已经八个多月了,眼看就要生了,生了之后还要坐月子,等出了月子,起码又要一二个月。姐姐盼着这枕头呢,我若不趁着现在快快绣好,等我能下床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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