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如懿与惢心、叶心守着,满心焦灼地盯着内殿的动静。
这主仆几人,此刻全都被眼前海兰的生产绊住了心神——一边要盯着产房里的状况,一边要强撑着威慑稳婆,竟全然忘了最紧要的一桩事: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去向皇上、皇后禀报海兰早产临产的紧急消息。
大清国至高无上的帝后,竟对后宫中一位妃子正竭力生产之事毫不知情,此事若传扬出去,无疑将成为一桩天大的笑谈。而如懿身为当场主持事务之人,也难逃责难。
只是此时的如懿,正扯着破锣嗓子一边和海兰说着所谓的‘贴己话。’那边还不忘分出心神来警告稳婆。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丝疏漏,早已成了旁人窥伺的机会。
如懿不曾禀报,可高晞月安插在延禧宫的眼线,却趁着这殿内混乱、无人留意的时机,悄悄溜出延禧宫,急匆匆赶往慧贵妃的咸福宫,将海兰突发早产的消息,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慧贵妃。
此时高晞月斜倚在软榻上,正捧着太医刚送来的安神汤轻啜。白日里被帝后接连冷待、当众打脸,高晞月一回宫便觉头昏脑胀,浑身滞涩难受。茉心见她面色不对,早已急着宣了太医,开了这碗安神汤,原是想让高晞月歇下静养。
可汤药刚尽,便有宫人匆匆来报。
高晞月将空瓷碗轻轻搁在茶几上,猛地撑着榻沿站起身,眼底戾气翻涌,声音又尖又冷:“这该死的贱人,竟早产了?好,好一个善恶到头终有报!茉心,快替本宫梳妆——本宫倒要去延禧宫瞧瞧,那贱人死了没有!”
经了白日那一遭,高晞月对如懿的厌憎更添十分。在她看来,若非如懿气晕皇后,她也不会贸然上前向皇上请旨协理后宫,妄图争权,到头来反倒落得两头不是人,皇后今日的冷淡疏离,她也看得明明白白。
一想到这些,高晞月只觉胸臆间气闷难平。乌拉那拉氏姐妹,简直是天生来克她的灾星,尤其是如懿。
如今倒好,如懿的狗腿子偏偏赶在这时难产,说不定还要一尸两命。
这般念头一转,高晞月只觉浑身病痛霎时消散,满心只剩看热闹的快意——这可比什么安神汤都管用。
当高晞月匆匆抵达延禧宫时,后宫中那些耳目灵通的妃嫔们早已听闻了海兰生产的消息,纷纷齐聚于此,或立于宫外,或守在房前,静候着新生命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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