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方才从养心殿赶回承乾宫、连座儿都尚未捂热的青梅,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兴冲冲地赶来凑热闹。青梅在承乾宫里就听说了如懿去延禧宫坐镇了,如懿违反圣旨,都要去给海兰撑场子。那可有的热闹看了!
然而,在这熙熙攘攘之间,如懿却显出与众不同的沉稳。仗着自己位分最高,如懿并未随波逐流地与众人一同簇拥在产房外,而是径直步入延禧宫正殿,安然落座主位。如懿神色自若,一边款待来客,一边从容奉茶,举止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将这场喧嚣化作了一场难得的社交场合。
青梅见如懿那副故作镇定、端着架子的模样,不由暗暗撇了撇嘴。
早前宜修安插在延禧宫的钉子递过消息——如懿竟压根没将海兰难产之事报与皇上、皇后知晓。
想到这里,青梅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眼底笑意愈深,只静静等着看好戏。这宫里的热闹,才刚刚开场呢。
果不其然没多久高晞月就匆匆赶到延禧宫来。高晞月一进门,便撞见于如懿安坐主位、居高临下的模样,气得险些当场失态,鼻尖都几欲歪了。
众妃见慧贵妃驾到,纷纷起身行礼,口称:“参见慧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唯有如懿,依旧稳稳踞在主位之上,分毫未动,连一个平礼都没给高晞月行。如懿眼神呆呆望着前方,嘴角还挂着一丝奇怪的笑意,仿佛高希月就像不存在一般。活像个人机。青梅抬眼就看到高晞月快要喷火的眸子。青梅拿出手帕捂着嘴角,心中感叹道,戏终于要开场了。
高晞月抬手叫众人起身,旋即冷冷一哼,迈步上前,转向叶心问道:“海贵人如今情形如何?”
叶心昔日曾在咸福宫当差,本就畏极了这位主儿,此刻被她一问,声音都禁不住发颤。
高晞月见叶心这般怯懦,更觉延禧宫上下都在刻意怠慢自己,怒火更盛,厉声斥道:“海贵人胎气一向安稳,怎会无端早产?分明是你们这群奴才伺候不周!身为宫人,连主子都照拂不好,留着何用?”
话音未落,高晞月便不顾满殿惊愕,厉声下令:“来人!将这些不中用的东西,统统发去慎刑司!”
谁也不曾料到,高晞月明明未得圣谕协理六宫,竟还敢越权处置延禧宫的人。连平日与她一丘之貉的金玉妍,也只垂眸缄默,既不提醒,更不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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