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本存着一丝侥幸。方才她刚刚历经九死一生,为大清诞育皇子,于皇室有功,心底便暗自揣度,凭这份诞育皇嗣的体面,自己纵使触怒龙颜,皇上也会稍加宽宥。所以海兰才攒尽毕生孤勇,不顾尊卑悬殊,斗胆为身陷困顿的姐姐鸣不平。
可此刻弘历冰冷的话语,彻底打碎了海兰所有的妄想。
海兰心底一片冰凉,彻骨的寒意裹着无尽的酸涩席卷全身。海兰这才真切看清,帝王之心最是凉薄。哪怕姐姐是与皇上自幼相识、情分特殊的青梅,一朝触逆圣意,便被毫无情面地贬斥冷落;而她,方才九死一生产下皇子、受尽苦楚,在皇上眼中也毫无半分特殊,没有一丝半毫的怜惜与体恤。
无尽的慌乱与无助瞬间裹挟了海兰。她觉得自己素来通透,从来不敢奢求帝王垂怜,亦从不贪恋后宫恩宠,一生淡泊,甘愿独守深宫、无人问津。可海兰明白自己不能失了位分,不能丢了嫔妃该有的体面与尊荣。
若无位份傍身,海兰便是延禧宫里最寻常无依的贵人,无权无势、人微言轻,往后深宫风雨无数,她又何来能力庇护身不由己、屡遭磋磨的姐姐?又如何能在波诡云谲的后宫之中,护住自己年幼尚弱的孩儿?
一念及此,海兰心头大急,双唇微颤,几乎是下意识便要俯身叩首,开口求饶辩解,想要挽回帝王的心意。
可弘历早已不耐再纠缠于此。今日延禧宫风波迭起,争执、诘问、是非纠葛层层缠绕,琐碎又扰心,早已耗尽了弘历所有的耐心。他不愿再沉溺这后宫儿女琐碎、闺阁是非。
不等海兰吐出只言片语,弘历已然转过身,玄色龙袍随着动作轻扬,自带天家威严,决绝无比。他抬步便径直朝着殿外走去,步履沉稳,毫无半分停留,临行之时,抬手顺势带上了身侧侍立、静默旁观的青梅,径直离去,将满室寒凉与手足无措的海兰和如懿,独自留在了空旷清冷的延禧宫内。
唯有皇后,眼见着皇帝携着佳人翩然离去,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妒意与不甘,反倒泛起一阵难以掩饰的愉悦。
皇后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跪地瑟瑟的海兰与颓然瘫坐的如懿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秘的痛快与解气。这两个女人,一个仗着诞育皇子便敢以下犯上、口出怨怼,一个与皇上青梅竹马、素来是她心头之患,如今双双落得这般境地,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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