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残存的少年旧情彻底被浓重的猜忌覆盖,看向如懿的目光,彻底褪去温情,只剩冰冷的审视与戒备。
眼前的女子,再也不是当年潜邸里那个纯粹赤诚的青樱,而是一个心思深沉、敢于私下结党、妄图插手后宫局势的娴妃。
两人的谈话骤然僵在原地,再无半句言语,养心殿内的温度瞬间骤降,寒意无声蔓延开来。
殿内静得可怕,唯有烛火噼啪细微的爆响,周遭侍立的宫人太监尽数垂首敛神,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僵硬地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敢抬头窥探上方帝妃二人的神色,生怕卷入这场无声的对峙之中,惹来杀身之祸。
如懿自然也察觉到了殿内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可她性子向来执拗固执,骨子里带着一股不肯服软的傲气,始终没能读懂帝王眼底翻涌的怒意。见弘历久久沉默不语,如懿非但没有意识到皇帝已然动怒,反而自作主张,只当弘历是被戳破心事、心中心虚才无言以对,半点没有察觉帝王此刻翻涌的冷意。
如懿抬眸看向弘历,恰好望见皇帝眸光沉沉,始终凝望着御案上那碗暗香汤,神色晦暗不明。如懿心中更加认定,弘历是心怀愧疚,碍于天子颜面不肯表露。她与弘历自幼青梅竹马,相伴多年,素来以为自己最懂他,此刻便想着,自己该顾全帝王体面,主动递上一个台阶,让他顺势下台。
于是如懿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劝解,亦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持:“贵妃纵然有千般万般不是,可她终究是跟着皇上从潜邸一路走来的旧人。她十六岁便入府侍奉,陪着皇上走过低谷与荣光,足足伺候了皇上二十年。如今她病重垂危,已然时日无多,眼看就要油尽灯枯。过往再多恩怨纠葛,也该随着生死一笔勾销,还请皇上看在死者为大的份上,放下心结,去翊坤宫见她最后一面。”
弘历闻声,终于缓缓抬眼,面无表情地看向如懿。那双平日里偶尔尚存温情的眼眸,此刻冰封千里,裹着刺骨的寒凉与决绝,没有半分暖意,直直撞入如懿眼底。
如懿心头猛地一颤,猝不及防被这般冰冷的眼神震慑,心口骤然一紧,下意识往后微顿,足足缓了许久,才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稳住心神,硬着头皮与弘历静静对视。
这一刻,弘历看着眼前神色倔强、一意孤行的女子,只觉得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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