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翻涌之下,如懿不肯就此退下,径直上前一步,屈膝俯身跪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抬眸望着弘历,咬着唇再度恳切恳请:“皇上,臣妾恳请您,前去看一看贵妃。臣妾的姑母,当年也是被夫君厌弃,最终孤零零凄惨离世于景仁宫,那般结局每每想起,都让臣妾心痛难安。臣妾实在不忍心,看着陪伴皇上多年的贵妃,最终落得和姑母一样孤寂悲凉的下场。”
弘历垂眸望着跪在地上,拿乌拉那拉宜修说事的如懿,心底只剩一片漠然与厌烦,只觉眼前人虚伪至极,满口冠冕堂皇,心中却全是算计。
若是如懿当真念及姑母宜修的惨死,当真心怀悲悯,又为何从未善待过姑母留在宫中的旧部宫人?反观珍妃,她与景仁宫本无深厚情谊,却一直默默照拂着宜修遗留下来的旧人,心怀善意,从不刻意张扬,更不会拿逝者当做博取说辞、达成私心的借口。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看着眼前满心算计、一味逼迫自己的如懿,弘历心底最后一丝年少青梅的温情,又淡去了几分,只剩满心的疏离与失望。
殿外寒风穿廊而过,卷起檐下细碎的铜铃,发出清冷断续的声响。养心殿内烛火静静摇曳,映着帝王冷峻淡漠的侧脸,自始至终,直到如懿躬身退下,帝王都未曾有过半分松口,更不曾应允前去看一看缠绵病榻、时日无多的高晞月。
面对如懿一而再再而三恳切的求情,弘历指尖始终未曾离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眉眼间只剩不耐与疏离,没有一丝一毫对昔日枕边人的怜悯与牵挂。他只是抬眸淡淡瞥了如懿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只冷冰冰地开口打发:“宫中公务繁杂,朕还有诸多紧要奏折尚未批阅,分身乏术,无暇前去探望。”
寥寥一句话,彻底堵死了如懿所有想要规劝的言辞。
如懿望着眼前冷漠绝情的天子,心口漫开密密麻麻的酸涩与不甘。她明知高晞月一生争强好胜,作恶颇多,可终究相伴帝王多年,又是自幼相伴的旧人,如今油尽灯枯,不过只求帝王一眼念想,可弘历却吝啬到连片刻探望都不肯给予。帝王无情,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这一刻,如懿看得透彻,却依旧满心郁结,无处排解。
她再无说辞,只能敛下眼底所有的情绪,压下满腔难以平复的不甘与唏嘘,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默然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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