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层层递进,声势规整威严,是圣驾亲临独有的仪仗阵势。
高晞月原本半阖涣散的眼眸骤然一振,虚弱的身躯轻轻一怔,当即抬手示意星璇停手。
她侧耳凝神,静静辨听外头渐近的动静,气若游丝的嗓音里藏着一丝颤巍巍的期许:“你听……是不是御前的鞭声?可是圣驾过来了?”
星璇喂药的手瞬间顿住,心头猛地一震。她连忙屏息侧耳,细细分辨宫外层层递进的仪仗之声,那威仪浩荡、步步规整,绝非寻常宫人车马,分明是帝王銮驾驾临。
片刻,星璇抬眸望向榻上之人,语声轻颤,又惊又喜:“主儿,是真的!是皇上的圣驾,往咱们咸福宫来了!”
一语落定,死寂沉沉的内殿,似是骤然破开一线微光。
高晞月枯败憔悴的脸上,缓缓浮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笑意极轻,却撑着她衰败至极的容颜,藏着半生荣宠的执念、临尽余生的不甘,还有绝境之中唯一的期盼。她费力抬起枯瘦孱弱的手,攥住身前锦被,语气执拗而坚定:“快……扶我起来。”
高晞月微微喘息,一字一句分外认真:“给我梳朝旗、上全幅朝妆,戴好贵妃钿子。”
星璇侍奉高晞月数年,最是清楚自家主子的身子状况。这些日子高晞月卧病不起、日夜咳喘,精气神早已耗竭殆尽,不过是凭一口心气撑着残躯,早已是灯枯之态。
换作平日,星璇定然要劝主子静养歇息、切勿劳神。可此刻望着主子眼底骤然亮起的灼灼微光,望着这清冷孤寂、冷落许久的咸福宫,她半句劝阻的话语也不忍出口。
天子暮色亲临,于穷途末路、无人问津的高晞月而言,已是此生最后、亦是最体面的恩遇。
星璇强忍喉间酸涩,小心翼翼扶着高晞月单薄无力的身子,慢慢将她稳稳扶起坐定。随后转身开启久闭的妆奁衣箱,取出高晞月册封慧贵妃时所穿的规制朝服,又将贵妃正统朝旗、点翠钿子全套头面尽数取出,一一规整备好。
昏沉暮色覆满镜台,星璇立在榻前,小心翼翼为主子匀面敷粉、细描眉眼,一丝不苟打理着最端庄郑重的宫廷朝妆。
粉扑轻拂过憔悴面颊之时,高晞月透过朦胧铜镜,望见自己脖颈间因久病体虚、常年服药落下的淡淡淤痕痘印,在苍白肌肤上格外刺眼。高晞月轻声吩咐:“粉上得厚实些,先把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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