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面色阴沉可怖,眼底寒意深重,已然动了真怒,语气冷硬刺骨,再无半分耐心。
“你已是病入膏肓、神志昏聩,竟是胡言乱语、胆大妄为至此!满口疯癫妄言,不知天高地厚!罢了,你已然虚弱至此,便安分静养,休得再胡作妄言、祸从口出!”
说罢,皇帝再不肯多留片刻,转身便抬步离去。
高晞月跪在冰冷地面上,泪水纵横,拼命伸手想要挽留帝王,想要再说尽满腹冤屈、求一句公道,声声凄泣挽留,嘶哑破碎。可君心如流水,从不曾回头。
高晞月跪在原地,望着那道决绝离去的明黄背影,终究只能眼睁睁看着,万般委屈不甘,尽数落空,只剩满室寒凉,一身孤苦,一腔无处申诉的沉冤,死死困在这深宫囚笼之中。
弘历面色沉寒,周身裹挟着一层化不开的凛冽戾气,一言不发地拂袖转身,阔步踏出咸福宫正殿。
紧随在侧伺候的进忠、进宝两个太监,当即垂首屏息,脊背绷得笔直,连一丝大气都不敢喘。方才咸福宫内君臣对峙、字字诛心的对话,句句戳破深宫隐秘,桩桩都是足以倾覆后宫、牵连朝野的皇家丑闻。
两人心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只余下无尽的惶恐与后怕,心底皆是一片冰凉,暗自叫苦不迭。这深宫之中,最忌讳听闻帝王隐秘、宫闱秘事,今日这场风波若是被旁人追究,仅凭他们两个卑微小太监耳闻了全部真相,便是十条性命也不够折损。
二人死死咬着后槽牙,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踮着脚跟小心翼翼跟在弘历身后,每一步都极尽恭谨卑微。他们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浅,生怕一丝细微的气息响动,便会引燃帝王此刻积压的滔天怒火,平白招来杀身之祸。
一路死寂无言,待踏出咸福宫朱红宫门,隔绝了殿内凝滞压抑的氛围,弘历依旧未有半分松快,眉宇间阴云密布,调转方向,径直摆驾回了养心殿。
帝王行踪向来是后宫眼线紧盯的重中之重,不过半个时辰,皇帝今日破例亲临早已失势的咸福宫、探视病重的高晞月一事,便如同长了羽翼一般,悄无声息传遍了六宫上下,各宫妃嫔、宫女太监皆是议论纷纷,暗流瞬间在后宫涌动开来。
彼时长春宫内静谧安宁,皇后富察氏正怀着身孕,一身素色软缎常服,端坐在殿中小佛堂的蒲团之上,手持佛珠静心礼佛,只求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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