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望着青梅这般紧张护她的模样,心中清楚,她是真心为自己担忧,怕自己祸从口出。只是这些心事,她已憋得太久太久。
自永琮降生,一切全然不同。从前纵使深宫冷清,乾西所尚且时时有长春宫的关怀、帝后的垂怜。可如今,所有的宠爱、关注、温存,尽数倾注在了年幼的嫡子身上。
哪怕是当年永琏在世之时,她也从未被冷落至此。
锦瑟心中本就万般矛盾。一面,她真心欢喜自己有了同母同父的亲弟弟,由衷为额娘得子、皇家得嫡而欣慰;可一面,少女心底最纯粹的委屈与酸涩,却压不住地滋生蔓延。
锦瑟羡慕永琮独占所有温情,更难过自己渐渐被遗忘在冷清的乾西所。深宫人人眼尖势利,个个趋炎附势,这些私密心事、不甘委屈,她不敢对宫人说,不敢对帝后表露,更不敢在人前流露半分失意。
偌大紫禁城,她唯独与青梅年岁相近、情分最深,素来无话不谈。若是连青梅这里都要藏掖隐忍,她在这高墙之内,便真的无处可诉、无人可依了。锦瑟鼻尖微酸,眼底蕴着一层薄薄水光,望着青梅轻声哽咽。
“梅姐姐,我知晓分寸。出了承乾宫的门,我半句也不敢多言。这些话,我只敢憋在心里,只敢说给你一人听。我久居乾西所,日日清冷独坐,心里实在憋得太难受了。”
青梅静静端坐一旁,默然听着锦瑟断断续续的絮絮低语,将少女满心的委屈、酸涩与满腹牢骚尽数听在耳中。
眼前的锦瑟不过十五六岁,正是天真纯粹、心性稚嫩的年纪,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少女娇憨,浑身没有半分往后的凛冽强势。青梅心中清清楚楚记得,往后远赴蒙古、历经丧母丧弟之痛、婚姻坎坷波折的固伦和敬公主,早已被岁月与磨难磨得心性冷硬、权势滔天,杀伐果决、步步沉稳,再也不会有今日这般直白袒露心事、肆意流露小性子的模样。
可此刻居于深宫、长住乾西所的锦瑟,依旧是养在帝后膝下、被呵护长大的嫡公主,心思简单剔透,带着与生俱来的嫡出骄傲。
她自幼便知晓自己身份尊贵,是中宫嫡出的金枝玉叶,心底从来瞧不上宫中其他庶出公主,素来默认这些姐妹出身低微、理应屈居自己之下,事事敬让自己。对待六宫嫔妃,她亦是带着嫡公主的矜贵自持,心底始终认定,众人皆是父皇的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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