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抖,脑子嗡嗡响——怎会这样?头呢?头去哪儿了?
好容易定下神,他只有一个念头:跑。
可还没等他迈步,巡夜的更夫正好敲着梆子转进巷子,灯笼一照,看见程朝奉衣襟上、手上全是血,身后门洞里黑黢黢躺着一具无头尸。
你道怎的?当场捆了个结实,天不亮就送进了县衙。
徽州府王通判升堂,一拍惊堂木,程朝奉跪在堂下,浑身筛糠。他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如何看中陈氏,如何买通李方哥,如何今夜赴约。王通判听罢冷笑:“你花钱买奸在前,满手是血在后,还说什么头不见了——头呢?你藏哪儿了?”
程朝奉磕头如捣蒜,脑门磕在青砖上咚咚响:“青天大老爷!小人去时人已死了!小人冤枉!”
王通判把李方哥拘来。李方哥跪在堂下,抖得比程朝奉还厉害。他一张脸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整话:“小人……小人是想着躲出去的,真不知道……”
“你妻子何时死的?”
“小人出门时还好好的——”
“那就是程朝奉杀的了?”
李方哥扭头看程朝奉,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比一个慌。
王通判先把两人都收监,发下海捕文书,找那颗头。
一连找了三天,周围十里翻了个遍,水井、茅坑、河沟、乱葬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程朝奉在牢里每天被提审,夹棍上了两回,疼得哭爹喊娘,咬死了只说一句:“我去时她已死了。”
王通判是个有计较的人,静下来寻思:这程朝奉想的是偷情,不是杀人,没道理带刀去,更没道理割了头走。若是李方哥杀的,哪个丈夫能亲手割了妻子的脑袋?那得是多大的仇。
可有个人,比李方哥更有仇。
陈氏平日里在铺子里卖酒,街面上来往的人多。王通判换了便服,到那条街上转了两天,坐在斜对面的茶摊上喝茶。茶摊老板嘴碎,一碗茶的工夫能抖搂半条街的闲事。
“那卖酒的小娘子,”老板压低嗓门,“前街有个王屠户,三天两头来赊酒,眼睛跟长了钩子似的。”
王通判拿茶杯的手停了。
再查下去,这王屠户不是善茬。街上人都知道他馋陈氏,有一回喝多了酒在街面上嚷嚷,说早晚要把那妇人弄到手。隔壁邻居听见过,李方哥也听见过,还为此跟王屠户吵过一架。
王通判即刻发签拿人。
王屠户被按在堂下,一身的猪油味,肥硕的身子把囚衣撑得紧绷绷。王通判把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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