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您说这银钱是催命符还是敲门砖?
徽州府有个人,姓程,排行朝奉,家里开着几间当铺,银钱堆得比人高。程朝奉平生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见了标致妇人走不动道。银子使得痛快,但凡他瞧上的,没有弄不到手的。
这条街上有个卖酒的,叫李方哥,租了间临街的小铺面,夫妻俩过活。李方哥的妻子陈氏,生得白白净净,一头乌油油的头发,挽个髻儿,插根银簪子,在柜台后面打酒,袖子往上一捋,露出一截藕似的腕子。
程朝奉来沽酒,一眼就钉在陈氏脸上了。
他也不急,隔三差五来买酒,回回多给银子。李方哥过意不去,留他坐。程朝奉就坐在那油腻腻的方桌旁,一碗酒抿半天,眼珠子跟着陈氏转。陈氏低着头,鼻尖上沁出细汗,倒酒的手有点抖。
有一天程朝奉把李方哥拉到墙角,往他手里塞了锭银子,足足十两。李方哥手心一沉,手指头不自觉捏紧了。
“李兄,我有句话——”
李方哥看着那锭银子,银光雪亮,照得他瞳孔都缩了一圈。他这辈子,起早贪黑蒸酒滤酒,一年到头能攒下几两碎银?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把那锭银子揣进怀里,衣裳外面按了按,硬邦邦的,硌得胸口发烫。
回家跟陈氏说。陈氏先是不肯,别过脸去,鼻尖冲着墙,那根银簪子在昏暗的油灯下颤了两颤。李方哥搓着手,袖口磨破的线头越扯越长,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只这一遭”“有了银子咱能盘间大铺面”“你跟我受苦这些年”。
陈氏末了说了一句:“是你做主的,日后莫怨我。”
李方哥欢天喜地去回程朝奉,约了日子。到了那天傍晚,李方哥故意提了盏灯笼往外走,说去乡下讨笔酒账,今夜不回来了。他走出巷口时,那灯笼火苗子被风吹得一歪,差点灭了,他用手拢住,急急走了。
程朝奉等到二更天,巷子里狗都不叫了,整了整衣襟往李家去。心里盘算得美:今夜成了好事,明日再送几两银子过去,神不知鬼不觉。
李家铺子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头黑洞洞的。摸到卧房门口,脚下踢到个软绵绵的东西,差点绊一跤。
他蹲下伸手一摸——是个人。
再往上一摸,脖颈处湿漉漉、黏糊糊的,腔子以上什么都没有。
程朝奉“啊呀”一声,魂都飞了。连滚带爬跌出门外,后背衣裳全叫冷汗浸透了。他靠在巷子墙上,两条腿筛糠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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