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晖蹲在廊下看狗晒太阳,弘昐便靠在柱子上看书。
弘晖看一会儿狗,回过头来看一眼弘昐,叫一声“弟弟”。弘昐应一声。
他便又转过头去看狗。
福晋没有拦过。
从一开始就没有。
有一回李卿月去正院送账册,福晋留她喝茶。
两个人坐在廊下,茶是福晋亲手沏的。
福晋问了几句弘昐的功课,又问了弘盼开蒙的事,她一一答了。
“弘昐每日下学,都去陪弘晖坐一会儿。”福晋忽然说了一句。
李卿月放下茶盏,看着福晋。
“弘晖说的。他说弟弟教他认字,一个字教好几遍,他记不住,弟弟也不急。”福晋说完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再看她。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过了好久,久到仿佛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
“弘晖从前,不是这样的。”福晋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从前背书,先生只教一遍。描红一个时辰,从来不喊累。”
李卿月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起茶壶,给福晋添了茶,然后把自己的茶盏也斟满了。
“福晋,”她放下茶壶,声音也放得轻,“弘晖如今身体很好,跑得很快,看狗都能看小半个时辰,前几日还背了《鹿鸣》的前四句。他是没之前那么聪慧了,高兴的事不一样了,可他的高兴是真的。”
福晋看着她。
“弘昐说,大哥跑去看狗的时候,跑得和从前描红描得好跑去告诉福晋的时候一样快。他的高兴从来没有变过。只是从前让他高兴的东西和如今不一样了。
可福晋让他每日衣裳穿得齐齐整整,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要有规矩,得好好学,这些他都没有忘。他学得很慢,可学会了便不再忘。因为这是福晋教他的。”
福晋没有说话。
廊外的风翻动树叶,沙沙地响了一阵,又静下来。
福晋端起李卿月给她添的那盏茶,喝了一口。
喝完了,把茶盏搁下,抬起头来。
“弘晖前几日背了《鹿鸣》?”她问。
“背了前四句。”李卿月说,“弘昐替他起了个头,后面的他自己想起来的。”
福晋的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可也没有再往下问。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茶凉了,李卿月便起身告辞。
走到廊下,福晋忽然叫住她。
“李妹妹。”
李卿月回过头。
福晋站在门边,逆着光,脸上的神情看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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