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早,火车站站台上的白霜还没化干净。
冷风顺着脖领子直往里钻,带起一阵阵刺骨的凉意。
空气里全是铁轨上的煤焦油味,混着旁边锅炉房排出来的黑烟。
熏得人直翻白眼。
洛清晚抱着一岁多的大女儿。
小明月这会儿穿着身褪了色的灰布小袄子。
正用小脏手扯着洛清晚的头巾玩。
小手里还捏着块吃了一半的红薯干。
上面沾着几颗黑乎乎的煤渣子。
霍霆霄肩膀上挑着两口破烂的藤条箱子。
箱子角上还挂着一圈昨晚在大街上粘上的红玫瑰烂泥。
他穿着件破了两个洞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件旧羊毛坎肩。
领子底下有些发痒,他使劲用大拇指抠了抠。
“媳妇,老林把票买回来了。”
他一撇大嘴,嘴里吐出一股子刚吃过大蒜的辣气。
“三等车厢,老子刚才一探头,里头全是挑担的和拉猪的。”
“那味儿,真冲。”
洛清晚没搭理他。
她抱着孩子,高跟军靴踩在沾满黑灰的月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挤着省事,免得南京那些个耳目天天盯着咱们。”
她拿帕子擦了擦女儿嘴角的亮哈拉子。
帕子上早洗得发了黄。
就在这会儿,林副官满头大汗地从检票口方向狂奔过来。
他身上那件新军装上全是一条条的泥印子。
估计是刚才抢票的时候跟人在泥地里打架弄的。
“少帅!夫人!出大事了!”
他扯着破锣嗓子嚎,声音在空旷的站台里嗡嗡回响。
“南京!南京和上海滩的电报发疯了似的往咱们这儿发!”
“还有法国人和英国人新出的报纸,全送过来了!”
他手一抖,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还沾着他掌心汗渍的洋报纸。
那报纸边缘都有些破损了,上头印着大大的黑体洋文。
“吵吵啥,别把我孙子给吓着。”
霍震霆大帅盘着腿坐在旁边的行李箱上。
他脱了鞋,正在那儿用指甲使劲抠着大脚趾头上的死皮。
摳下一块,随手弹在旁边的铁轨上。
“少见多怪,大惊小怪的。”
洛清晚接过林副官手里那叠湿漉漉的报纸。
上面的字迹有些被雨水晕开了。
但最显眼的那一排法文标题,她看得很清楚。
“改变二十世纪东方审美的奇女子。”
洛清晚低头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相当轻蔑的冷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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