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着女儿坐在自己面前,脸颊红润饱满,喝热茶不咳嗽、走长路不喘气、笑起来中气足得像铜铃摇,梁晗和墨兰对望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底看见了那句话。
从前那些郎中都说,妲儿这病不是绝症,就是需要好生养着,大补之物不能断。
可梁家只是寻常官宦人家,哪供得起日日参汤灵芝?如今看着女儿的模样,梁晗信了。
那些郎中没骗人,这病养得好,只要养得起。
墨兰低头仿佛了身边的人几句。
没过多久,从前断言梁妲活不过二十岁的那个老郎中又被请来了。
这位老郎中姓陶,在汴京城里行医三十多年,专攻妇人内症,一把脉能在三息之间断出虚实寒热。
当年梁妲十一岁那年病得最重的时候,梁家请了他来,他把了脉,沉默良久,最后对梁晗说了一句
“好生将养着,兴许……还有转机”。
那时候墨兰当场就哭出来了,因为那话里头的“兴许”和“转机”四个字,哪一个都不是好听的。兴许二字后面停顿了好久好久!!!
后来梁妲渐大了些,身子却不见起色,换了几个郎中来看,各有各的说法。
简直是会诊,有一位年轻些的郎中看了之后说“三姑娘这病虽然棘手,可根基还在,好好将补滋养身子,定能康健”,陶郎中当场就翻了脸。
把那年轻郎中拉到外头吵了一架,说的什么……
陶郎中:“你是新来的,没见过她幼时什么模样,我不说,但是但凡有点子技术,你都能看出来,她这底子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亏空,你以为几副补药就能填得平?这怎么补?”
陶郎中:“千年人参,万年的药,你上哪子让人弄,你这话是说给主家安心听的,传出去误了姑娘的诊治时间和请人,你担不担得起?”
那回吵完了,墨兰两边都不好得罪,可心里头到底是信了陶郎中的话,毕竟他给梁妲把了那么多年的脉,最清楚她身上的深浅。
陶郎中后来也自觉话说重了,便渐渐少上门了,只托人隔几个月问一句“三姑娘近来可好”,问完了也不多说。
墨兰知道他是怕多说了惹主家伤心,也怕自己说出什么不中听的来。
这回是墨兰非要请的。她让人递了帖子去陶郎中的医馆,帖子上只写了一句话!
“请先生亲眼看看我家三姑娘如今的模样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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