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声。
“皇后娘娘驾到!”
今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已经蒙了一层虚弱的水雾。
皇后扶着剪秋的手跨进门槛。
她先扫了一圈屋子。
案上摆着的人参、灵芝、鹿茸,全是上等货色,随便一样拿出去都够寻常人家吃上一年。
然后目光落在床上。
今棠半靠在引枕上,脸白得近乎透明,胸口起伏极浅,像是连呼吸都在省着力气。
皇后心里那根弦松了三分。
看来,章太医没说假话,确实是个病秧子。
今棠撑着床沿,挣扎着要起来行礼。锦被滑落,露出一截瘦得几乎能数清骨节的手腕。
人刚坐起半个身子,剧烈的喘息就涌上来,脸上仅存的那点血色也褪了个干净。
她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床沿外倾,眼看就要连人带被子栽到脚踏上……
皇后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免礼免礼,妹妹快躺好!”
她嘴里说着急切的话,指尖却不动声色地搭在今棠的脉门上。
细、弱、若有若无,像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
皇后的指尖停了两秒,然后松开了。
她扶着今棠靠回引枕,坐在床沿的绣墩上,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好妹妹,你这身子可得仔细养着,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在本宫这儿不作数。”
今棠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虚得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劳皇后娘娘亲自来看……臣妾心里过意不去。”
“说什么见外话。”皇后笑着拿帕子替她擦了擦额角的虚汗,“皇上待你上心,本宫自然也心疼你。”
今棠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皇后端起旁边的茶碗抿了一口,话头一拐。
“对了,妹妹整日闷在屋里,怕是不知道外头的事。昨儿个碎玉轩的菀常在好生出了一回风头。”
今棠抬眼看她,一脸好奇。
皇后笑得温和极了,“说是给皇上送了碗莲子羹,正巧皇上批折子批得乏了,今早便赏了蜀锦南珠,苏培盛亲自去宣的口谕呢。”
今棠沉默了两拍,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菀常在才貌双全,又细心体贴……能为皇上分忧,是后宫之幸。”
她低下头,手指揪着被角,声音更轻了。
“臣妾这副残躯,连下床都费劲,哪里比得上?也只能日日念佛,替皇上和娘娘祈福了。”
残躯。
皇后听见这两个字,眼底滑过一丝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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