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还在库里,没被发现。”来人压低声音说,“不过姓苏的这次吃了大苦头,恐怕很难再帮咱们存东西了。总经理让问您一声,咱们的货是不是尽快安排出运,免得夜长梦多。”
段鹏深吸一口气。
“告诉卢经理,明天晚上发。明天的发运计划,任何人不得变动。”
来人走了。
段鹏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出发前余生交给他的怀表——这几天闲着没事,他都会把它掏出来,贴在耳朵上听一听那“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怀表还在走的每一秒,都像司令员在他耳旁催促他把货带回太行。
等夜晚再过一些钟点,一辆蒙着帆布的卡车,轻轻巧巧地停在了振华商行门前的弄堂口。
段鹏从二楼探出头去。雨丝收住了,风也小了许多,只有从弄堂另一头刮过来的潮气,扑面而来,有些阴冷。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不是司机。
卢绪章自己来了。
“卢经理,您亲自跑一趟?”
“事情紧急,坐我屋里谈也不稳妥了。”卢绪章把大衣裹紧了些,站在车旁压低着声音,“出情况了——那个保管员虽然嘴硬,但伪警察局那边有几个暗子告诉我,有人已经被放出去逼他做诱饵。”
“伪军的眼线正在搜集证据,查谁、查哪些商户,不出一两天就看真相。”
他抬眼望了望小楼上那扇透着光亮的窗口,顿了顿:“你们明天发运的计划,要提前。不能再等到明晚。眼下就发。”
段鹏眼神一顿:“提前到什么时辰?”
“今天后半夜。一点半开始装车,两点半全部发出去,天亮之前必须进入吴淞口货场。”
段鹏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十三分。
“只剩两个多小时。”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绷得像拉满了的弓弦,“好。我去通知兄弟们,换装准备。库房那边呢?”
“库房的接头信物在这个信封里。”卢绪章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段鹏,“分三个头取货,人已经到齐了等着了。”
“你拿着这个,到了地点把折角撕下来,对方对上留底,货就归你。我这边备了四辆卡车,找了可靠的司机,卸完货立刻空车返回,不在吴淞口多留一刻。”
段鹏接过信封,掂了掂,分量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装。
但只有他知道,这封信,关系到几千号人的温饱,关系到一个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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