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上海南京路,广大华行。
卢绪章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台沉默的电台。
他的弟弟卢绪华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但腿不晃了。
他的脸上那种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凝重。
“哥,船到了外海,进不来。”卢绪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日军封锁了黄浦江口,所有船只必须接受检查。周卫国那边三百多人,经不起查。”
卢绪章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南京路上的霓虹灯还在闪,舞厅的音乐隐约传来,穿着旗袍的女人和穿着西装的男人在街头走过。
这座城市在战火中依然维持着一种诡异的繁荣,就像一朵开在坟墓上的花。
“绪华,你还记得陈公博手下那个姓丁的吗?”卢绪章忽然开口。
卢绪华一愣:“海关总署那个丁明远?”
“对,就是他,去年他找过我,想合伙做一批棉纱生意,我没接。”卢绪章转过身,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光。
“现在,我打算接了。”
卢绪华猛地坐直了身体:“哥,你要贿赂汪伪的人?那可是一步险棋。”
“险棋?”卢绪章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周卫国带着五十多个德国科学家和三百个家属,正漂在上海外海,进不来。他们多漂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他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这不是险棋,是必须走的路。”
第二天,上海虹口,丁公馆。
丁明远坐在客厅的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杯白兰地,眯着眼睛打量对面的卢绪章。
这个人五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件藏青色中山装,领口别着一枚汪伪政府的徽章。
他的脸保养得很好,看不出什么皱纹,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是一个在夹缝中生存多年的人才会有的、警惕的、随时准备出卖一切的东西。
“卢老板,你昨天让令弟传话说有笔大买卖,我等你一天了。”丁明远端起白兰地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卢绪章的脸。
卢绪章不急不慢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上。
丁明远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南洋橡胶园的产权证明,价值不菲,上面的名字不是卢绪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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