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感觉。
他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是1944年1月。
那时候,上海的冬天灰蒙蒙的,黄浦江上全是日本炮艇,外滩的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人敢停下来多看一眼。
现在,一年多过去了,这座城市还在,还在喘气,还在挣扎,还在活着。
孙德胜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周先生,船长说快到码头了,卢老板的人已经在码头接应。”
周卫国点了点头,转身走进船舱。
冯·布劳恩第一个站起来,手里抱着那个皮箱,声音很轻,但很稳:“周先生,我们到了?”
周卫国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到了。”
货轮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光线下站着两个人——卢绪章和卢绪华。
卢绪章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头上戴着礼帽,看到周卫国从舷梯上走下来,他摘下帽子,微微点了点头。
周卫国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卢绪章握住他的手,握了两秒,松开。
“周先生,一路辛苦。”
“卢老板,这次麻烦你了。”
卢绪章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舷梯上正在往下走的人群——老人、孩子、妇女、科学家、工程师。
他的目光在那些人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看着周卫国。
“三百一十二个人,一个不少?”
“一个不少。”周卫国的声音有些发涩。
卢绪章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卢绪华说:“带他们去据点,分批走,不要集中,分散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