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
孙德胜站在山脊上,看着那片谷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到了。”
冯·布劳恩扶着他妻子,站在山脊上,看着那片陌生的、但即将成为他们新家的土地。
老头儿的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他终于相信——他们真的逃出来了,真的到了。
第一批人抵达太行山的消息传到辛庄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
余生站在指挥部门口,听完赵刚念完电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告诉段鹏,第一批到了,但还有二十九批。每一批,都要像第一批一样安全。少一个人,我找他算账。”
赵刚点了点头,转身去发报。
余生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太行山的轮廓。
春天已经到了,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溪水涨了起来,哗哗地往山下流。
他想起那批科学家——冯·布劳恩、海森堡、齐柏林、克劳斯、施密特。
这些名字,他上辈子在书里读到过无数次。现在,这些人真的来了,来到了太行山,来到了这片被战火烧焦但从未屈服的土地。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走回指挥部。
还有二十九批,还有三百公里敌占区,还有日军的封锁线、国统区的关卡、土匪的袭扰。
但路已经趟出来了。
剩下的,就是走完它。
1945年4月中旬,冀中平原与太行山交界处。
第十七批转运队伍在一个叫“三岔口”的地方遭遇了日军。
段鹏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辛庄指挥部向余生汇报前十六批的转运情况。
通讯兵冲进来的时候,连门都没敲,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巴,军帽跑丢了,头发乱得像鸟窝。
“司令员!段队长!第十七批队伍在三岔口被日军巡逻队咬住了!”
余生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闷响。
段鹏已经冲到地图前,手指按在三岔口的位置上,瞳孔猛地一缩。
三岔口,冀中平原通往太行山的咽喉要道,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两侧是开阔的麦田和几条干涸的河沟。
这个地方他太熟悉了——春天的时候带着部队在那儿打过伏击,冬天的时候在那儿蹲过点。
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一个多月来,前十六批转运全部安全通过,他们选的都是夜间、雨天、大雾天,踩着日军的巡逻间隙走。
但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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