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鹏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副队长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杀气:“一连长带一连,从左边绕,摸到鬼子屁股后面去。二连长带二连,从右边迂回,切断他们的退路。”
“三连,跟我正面佯攻,十分钟后同时开打,我枪响为号。”
“明白。”三个连长同时点头,无声无息地散开,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消失在了麦田中。
段鹏趴在那里,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检查了一遍子弹,又把枪插回去。
他从背上取下狙击步枪——那是在反扫荡中缴获的一支九七式狙击步枪,配着光学瞄准镜,整个太行军区只有两支,另一支在余生手里。
他拉动枪栓,推一发子弹上膛,动作轻得像抚摸。
瞄准镜里,日军机枪手的脸清晰可见——二十多岁,脸色黝黑,颧骨很高,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那是一个被战争榨干了所有精气神的年轻人的脸。
段鹏的食指搭在扳机上。
他没有扣。
等。
风从西边吹来,麦田里掀起绿色的波浪,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他在等三连到位,等一连和二连包抄到位,等那个能把四十多个鬼子一口吃掉的时机。
十分钟。
段鹏的食指扣了下去。
呯。
机枪手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扇了一巴掌,整个人从机枪后面翻了下去,钢盔滚出去好远。
紧接着,三个方向同时开火。
一百二十支枪,把四十多个鬼子压在一片开阔地里,像暴风雨中的树叶,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连从后面包抄到位,二十多支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日军的退路被彻底切断。
二连从右侧迂回过去,机枪和步枪组成交叉火力网,把日军队形切割成几块互不相连的碎片。
段鹏带着三连从正面压上去,边走边打,每一枪都撂倒一个。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四十多个鬼子,全部被击毙,没有一个跑掉,也没有一个投降——不是不想降,是没来得及。
段鹏浑身是血地走到河沟边,血不是他的,是鬼子的。
他的军装被弹片撕了好几道口子,左小臂在往下滴血,那是冲锋的时候被子弹擦过留下的。
他不觉得疼,肾上腺素让他的神经末梢暂时失去了传递痛觉的能力。
“老赵!”他冲着河沟里喊。
护送队长老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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