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真正清醒过来,是在1949年5月3日的清晨。
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满树的嫩叶,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洒了一地碎金。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有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感觉是疼——左胸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脑子里那些还在运转的思维链条:兵工厂复产进度、太原城防体系、华北野战军的物资调配……
"醒了?"
林瑶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余生偏过头,看见她坐在一张硬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她的眼眶还带着青黑,显然这些天就没怎么睡过。
"几天了?"
"十天。"林瑶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扶他坐起来,"别乱动,你左肺被穿了个洞,医生说至少还要养两个月。"
余生借着她的力坐起来,后背垫了两个枕头,这才喘匀了一口气。
"三宝呢?"
林瑶的动作顿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活着。"她的神情微微一滞,随即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只是……医生说他腿部神经受损,以后恐怕再也没法像正常人那样走路了。"
“咳咳咳——”
闻言,余生胸口一阵起伏,随即带动伤势,一阵咳嗽过后,余生沉默了很久。
祁三宝跟了他十来年,从松番草地到太行,从晋中到晋南,每一次战斗都紧紧跟随在自己身边护卫。
"我去看他。"
"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推轮椅。"
林瑶看着他,那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但眼神里的倔强跟十年前在松番草地上一样,半点没变。
她叹了口气,转身出去,推了一把轮椅进来。
余生被扶上轮椅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但他没吭声,只是苍白的脸颊上写满了强忍的痛楚。
"推我去看看他。"
祁三宝的病房在走廊尽头,比余生的病房小一半,但窗外的阳光同样好。
余生被推进去的时候,祁三宝正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看见余生进来,祁三宝的眼神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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