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安静下来。余生站在煤油灯底下,把那封信上的印章又看了一遍。
"津卫商号"四个字刻得极浅,应该是私人刻的简易戳子,没有任何正式备案。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把信封收好,穿上军大衣走出了砖窑。
段鹏正站在窑口外面抽烟,见他出来掐了烟头迎上来。
"人送过去了?"余生问。
"送过去了。"段鹏顿了顿,又问,"司令员,那个姓丁的,他说的是真的吗?"
余生站在砖窑前面的空地上望着远处正在泛白的天际线,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缓缓散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他就是一个跑腿的,知道的有限。"他转过头看着段鹏,目光清冷而沉稳,"但他背后的人,比我们之前想的要近。"
段鹏皱眉:"天津?"
"天津只是一个据点。"余生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霜地上,"真正要紧的是——他们是怎么知道太行山有动静的。"
段鹏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学宫那边有内线?"
余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停在砖窑外面的那辆车走过去。
走了两步他停住,侧头对段鹏说了一句:"回东四。"
回东四的路上,余生靠在后座闭着眼睛,脑子里把最近半个月所有的信息串了一遍。
丁茂财、津卫商号、太行山、东四宅院——四个点之间有一条隐隐约约的线连着,但中间的段落是断裂的,看不清全貌。
他睁开眼,对开车的段鹏说:"通知李虎,工地外围的暗哨从今晚起再加密一倍。”
“东跨院外墙那一段墙根底下的土重新夯实,把暗渠盖板的痕迹完全抹掉。"
段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明白。"
余生不再想其他,相信徐参谋长会妥善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