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军在户城的动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查封令在凌晨就贴了出去,天亮之前,辽军宪兵已经封锁了四大家族在户城的所有银行、商行、纱厂和仓库。
十六铺码头上,辽军的一个营直接开进去,在杜月笙的几间货栈门口架起了机枪。
那些平日横行码头的青帮打手,还没来得及抄家伙,就被黑洞洞的枪口顶回了墙角。
有几个不识相的,刚把手伸进怀里,宪兵手里的冲锋枪“哒哒哒”就是一梭子,人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会乐里的赌场门口,一队辽军士兵用铁链“哗啦”一声锁上了朱漆大门。
门上那张写着“暂停营业”的白纸,被江风吹得“啪啪”响。
大三元酒楼的老板从后门溜出来,想找相熟的洋行买办探口风。
刚走到街角,就看见辽军的告示贴在墙上,红纸黑字,盖着辽军指挥部的关防大印,上面写着“凡资敌通敌者,查封所有财产,主事者以军法论处”。
那老板脚下一软,差点瘫在路边。
整个户城,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那些平日仗着洋人背景和南京关系横着走的买办、掮客、帮会头目、暗门子老板,全缩了起来。
霞飞路的咖啡馆关了门,南京路的舞厅拉了闸,连四马路上的书寓都挂出了“歇业”的木牌。
往日里灯红酒绿的地方,一夜之间变成了死巷。
只剩下江风在空荡荡的街面上打转,卷起几张被遗弃的报纸,贴到墙角那排弹孔上。
但杜月笙没有缩。
他坐在法租界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里,面前摆着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全是烟灰。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了,他脸上的倦意像一层浮灰。
他身边的几个贴身门徒,个个脸色铁青,大气不敢出。
外面巷口,两个望风的小弟蹲在墙根下,手指头冻得发僵,却不敢回屋取暖。
整条弄堂,静得能听见自来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漏水声。
“四哥。”
一个门徒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弟兄们都在等您的话。”
“十六铺的货栈被封了,会乐里的门锁了,码头上的管事被抓了三个。”
“再不动,辽军就要把咱们连根拔了。”
杜月笙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慢慢咽下去。
茶涩得发苦,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在户城经营了三十年。
从十六铺一个水果摊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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